紧随这微弱波动而来的,是一股更加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信息流碎片,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着注入他残破的识海:
【…次级节点…激活…工人互助通讯网…加密频道…建立…_
【信息源:老何叔…李卫妻…王猛…_
【内容碎片:…鑫隆财务…暴力催收…地址…照片…威胁…_
李卫的妻子?!老父亲?!被高利贷威胁?!
小主,
巨大的震惊如同重锤砸在林小山心头!他沾着血污的眼睛猛地看向李卫!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正因机房危机和供应链压力而双目赤红,对自己家中正遭受的威胁却浑然不知!
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悲怆瞬间冲垮了残存的理智堤坝!陈墨!沈耀东!你们不仅要勒死工源!还要把刀子架在工人兄弟家人的脖子上?!
“李卫!”林小山沾着血的声音嘶哑破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寒铁淬火般的冰冷力量,“你……家里……出事了!”
李卫猛地一愣,茫然地看着林小山:“小山哥?我家?啥事?”
林小山没说话,沾着血的手指极其艰难地抬起,指向自己裤袋的位置——那里,那颗滚烫的算盘珠正隔着布料,传递着来自工人互助通讯网最底层的、带着血泪的求救信号!
滨江老城区。破旧筒子楼狭窄昏暗的楼道里。
空气弥漫着劣质烟草、剩饭菜馊味和一股刺鼻的油漆味。李卫家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被泼满了猩红刺眼的油漆!歪歪扭扭的“欠债还钱!杀你全家!”几个大字如同恶鬼的诅咒,在昏暗的灯光下狰狞可怖!门边的墙壁上,同样被泼溅上大片污秽的红色,像凝固的血。
楼道里死寂无声。只有李卫粗重压抑的喘息,如同受伤的野兽。他黧黑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门上那行猩红的大字,又缓缓转向旁边墙壁上——那里,被人用黑色喷漆喷上了一张极其简陋、却特征鲜明的骷髅头图案!骷髅下方,交叉着两把滴血的匕首!
“鑫隆……”李卫喉咙里挤出两个带着血腥气的字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捏得死紧,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凸起!一股狂暴的杀意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沸腾!这帮畜生!竟然敢动他的家!动他年迈的老父和怀孕的妻子?!
“卫子!”老何叔佝偻着腰,被王猛搀扶着挤进狭窄的楼道。老人浑浊的眼睛看到门上的猩红大字和骷髅图案,瞬间老泪纵横!他枯树皮般的手颤抖着抓住李卫的胳膊,“别……别冲动!这帮畜生……啥都干得出来啊!”
王猛脸色铁青,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按住李卫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的肩膀:“卫哥!冷静!嫂子还怀着孩子!不能硬拼!”
李卫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和无边的怒火!他猛地甩开王猛的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老何叔:“何叔!猛子!这帮杂碎!踩到我头上拉屎了!我……”
“报警!”一个嘶哑却异常沉静的声音从楼道口传来。
众人猛地回头!
林小山扶着冰冷的墙壁,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渍,一步一步艰难地挪进狭窄的楼道。每一步都牵扯着左肩深处撕裂般的剧痛,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嘶鸣。但他沾着血污的眼睛却亮得骇人,如同寒潭深处燃烧的冰焰,直直钉在李卫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上。
“报警?”李卫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报警有用?!这帮杂碎钻的就是法律的空子!警察来了他们早跑了!回头变本加厉!”
“报警!不是抓人!”林小山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他沾着血的手指指向门上那狰狞的骷髅图案,“是留证据!是钉死他们!”他目光扫过猩红的油漆和墙壁上的骷髅头,“泼油漆!喷骷髅!这是恐吓!是威胁!是刑事犯罪!不是简单的债务纠纷!”
他完好的右手极其缓慢地抬起,指向自己:“我!林小山!滨江工源集团法人!实名举报!滨江‘鑫隆财务咨询公司’涉嫌暴力催收!人身威胁!恐吓勒索!”他沾着血污的嘴角极其极其微弱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某种冰冷的、被强行刻上去的……决心,“李卫!你老婆!你爹!是工源的家属!动他们!就是动工源三万工人!这笔账……咱们一块算!”
他沾着血污的手指,极其艰难地探进裤袋,紧紧攥住那颗滚烫的、带着裂纹的算盘珠。
珠体深处。
那股微弱的搏动……
似乎……
更清晰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