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哥！我的！”一个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绷带的焊工挤过来，布满烫疤的手拍下一叠沾着新鲜血渍的钞票，“刚结的工伤补偿！还没捂热乎！押上！”

“我的！”

“我的！”

……

十块！五十！一百！皱巴巴的存折！裹着手帕的硬币！甚至还有几张边缘卷曲、沾着食堂饭票油渍的零钱！数额不大，却带着生命的重量和滚烫的温度！那是孩子的学费！是老娘的药钱！是全家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保命粮！此刻，却如同滚烫的炭火，被一双双粗糙的手，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口象征着最后希望的“互助”大锅！

小主，

募捐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堆高！钞票的油墨味、硬币的金属味、汗水的咸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而沉重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指挥部！

王猛站在汹涌的人潮边缘，布满血污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他沾满油泥的手死死攥着冰冷的铁砣，指关节捏得惨白。砣体粗糙的棱角硌着掌心，砣面上那三道焦黑的刻痕……此刻，竟仿佛……传来一丝极其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温热？！如同深埋冻土下的余烬，被这滚烫的人心……重新吹亮了一丝火星！

“老周！”王猛炸雷般的命令炸响，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哑，“登记！造册！每一分钱！每一个名字！都刻在滨江的骨头上！明天一早！就用这笔钱！去二级市场！扫货！买光那些被洋人砸下来的滨江债！”

滨江银行顶层。行长办公室。

孙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座被霓虹点亮的城市。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冰冷而阴鸷。屏幕上，IFC的报道被北工的数据直播碾得粉碎，工源工人集资买债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本地论坛蔓延。他沾着冷汗的手指死死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工源内部流出的募捐登记册扫描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额，如同烧红的钢针，刺得他眼睛生疼。

“一群泥腿子……也想翻天？”孙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癫狂的弧度。他沾着雪茄味的手指在加密内线电话上按下按键，声音带着刻骨的怨毒：“通知交易部！开盘后……给我把‘滨江新城债’（GCBG）的卖盘……全扫了！有多少吃多少！价格？压！给我压到发行价七折！我看那群泥腿子……拿什么跟！”

命令如同淬毒的匕首！滨江债券二级市场的闸门……被提前焊死了！只留下一条……通往深渊的冰道！

滨江工源大厦地基深处。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混凝土的腥气。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那块深埋地底、浇筑着三万工人血指印的厚重钢板。钢板表面粗糙冰冷，无数深浅不一的暗红指印轮廓在惨白灯光下沉默凸起，如同无数只沉默的眼睛。

寒风顺着通风管道灌入，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钢板表面……

一个极其极其微小的、靠近边缘的暗红指印凹陷里……

几点极其极其细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