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眼,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那沉寂的风暴终于爆发:“飞!立刻安排!不!你亲自去!带上那枚算珠!给我撬开那个箱子!现在!马上!我要知道……小山到底……把什么……埋在了那里!”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瑞士公墓的幽光如幻影,那么滨江老家的保管箱,就是林小山留在冰冷土地上、唯一具象化的保险栓!那里,一定封存着他最后的底牌!最后的警告!或者……最后的……生机?!
“是!老板!”陈飞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大步离去,动作迅疾如风。门被无声关上。
套房内瞬间陷入死寂。唐文谦枯坐在如山堆积的文件和冰冷的标本中间,只有墙上的古董挂钟发出规律的低响。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沾着薄皮手套的手指,手套下方,指关节捏得发白。林小山……你到底在算盘珠的脉络里……刻下了多少层不为人知的密文?滨江那个铁盒子……里面锁着的……是这个棋局终结的丧钟……还是……逆转乾坤的……最后一步险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风暴暂时被压下,只剩下彻骨的冰冷。时间……不会等他。
滨江农村商业银行,新江路支行。
此刻正值清晨,小小的支行刚刚开门。寒气未散,大厅里没什么人。陈飞带着几个气息精悍的同伴,如同一块生铁砸进平静的水面。一身冷硬的气息和几乎凝结的空气,让柜员们瞬间噤若寒蝉。
没有任何寒暄,直奔保险库。当班经理看着陈飞出示的极其硬核的授权文书以及那枚与记录描述完全吻合的老旧红木算盘珠时,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手续快得惊人。
“咔哒……”
厚重得足以抵挡小型爆炸的金属保管库门被无声打开。一个不起眼的角落,B区11排,一个蒙尘的标准小型保管箱被取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冰冷的银灰色金属小盒子上。陈飞面无表情,亲自上前,将保管箱放在临时腾空的柜台上。安保人员默默退开几步,手按在腰后。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
陈飞拿起那枚算盘珠。它冰冷、沉重。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操作步骤,将珠体上的某道深邃的划痕——其微妙的倾斜角度——对准了保险箱门上的一个同样毫不起眼、如同轻微铸造瑕疵般的凹陷卡槽。
无声。无息。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得如同惊雷的机械弹开声!保管箱门……弹开了一条缝隙!
陈飞心脏狂跳!屏住呼吸,沾着薄皮手套的手指,带着一种神圣般的凝重(这感觉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极其极其缓慢地……打开了那个冰冷的箱子。
没有金光,没有爆炸。
只有几样东西安静地躺在里面:
一把锈迹斑斑的老虎钳。钳口咬合处,满是伤痕,像啃过无数硬骨。
几张叠得整整齐齐、发黄的旧信纸,字迹歪扭。
一封……盖着“滨江市法律援助中心”蓝色公章的未拆封文件袋。
还有一本……封面磨损得字迹几乎消失、薄薄的笔记本。
陈飞的目光快速扫过,心脏几乎被冻结。他小心翼翼地先拿起那份未拆封的、印着法律援助公文的文件袋。手感很薄。他戴上手套,指尖沾上特制的试剂轻拭公章印泥处——印泥痕迹清晰,没有伪造迹象。他拿起微型透视仪扫描——确认内部就是几页普通的纸张,没有夹层,没有金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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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
他撕开文件袋封口。里面的内容暴露出来——
不是房产证,不是欠条,不是密码。
是滨江市法律援助中心出具的、日期在三个月前的……
《法律援助终止确认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