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数据结果跳出屏幕——
“这糖里,含有一种罕见矿物结晶。”他声音发紧,“成分与百年前该区域废弃盐井深处的‘冥骨岩’高度吻合。那种岩石只存在于地下三百米以上的高压层,曾被村民用来封印矿毒。”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我怀疑,所谓‘钥匙’,根本不是金属钥匙,而是当年封矿仪式中铸造的镇石机关部件。后来建祠堂时,整个装置被掩埋,连同它的启动机制一起封存。”
更惊人的是,这种结晶在特定湿度下会缓慢释放微弱电流,足以激活埋藏于地下的共振装置。
“如果能找到足够多的同类结晶体,”程远调出模拟模型,“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或许能触发一次短暂的地鸣反馈——相当于给大地打个信号。”
“那我们有九块残糖。”陆寒站在他身后,语气平静得可怕,“全部交给你。”
与此同时,苏怜以“糖艺疗愈课”为名,重返村落,组织留守妇女用糖浆绘制家族图谱。
她温和坚定,不动声色地引导她们回忆过往。
一名寡言妇人反复涂抹一个被红圈围住的小屋,眼神恍惚。
夜里,志愿者发现她在图谱背面偷偷写下四个字——“门后有哭声”。
苏怜没有追问,只在当晚带领团队熬制高黏性麦芽糖浆,趁夜潜入祠堂,将滚烫糖液缓缓倾倒入门槛缝隙。
次日清晨,众人围观。
糖浆凝固收缩之际,竟从地底带出一段锈蚀铁链,以及半枚青铜齿轮——表面刻有与残糖刻痕完全吻合的纹路。
“找到了。”苏怜轻声道,指尖抚过齿轮缺口,“这是镇石机关的连接构件。”
消息传回驿站时,陆寒正站在屋顶,手中握着最后一块完整的残糖。
风吹起他黑色风衣的下摆,远处群山依旧沉默。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能再等了。
他转身下令:“布设七处监测点,准备行动。”
夜色渐浓,乌云再度聚拢。
而在无人察觉的荒坡之下,大地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子夜将至,乌云像墨染一般压在头顶,山风突然刮起,卷着湿冷的雾气扑向荒坡。
七处监测点已悄然布设完毕,每一处都埋藏着一块从青脊沟地窖带回的残糖,按照程远推演的北斗七星方位精确排列。
电流感应器、震动波接收仪、热成像探头密布其间,如同一张无形之网,静静等待唤醒沉睡的地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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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站在高坡之上,黑袍随风猎猎作响,眸光如刀。
他手中紧紧握着最后一块完整的残糖——那是苏悦当年亲手封存的最后一味“记忆糖”,据说融进了她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泪水与血丝。
此刻,这枚碳化焦黑的糖块正被缓缓置入中央阵眼,与地下冥骨岩的微弱共振频率逐渐契合。
“启动。”他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刹那间,大地轻轻颤动,仿佛有巨兽在深渊中翻了个身。
远处荒坡轰然塌陷,尘土冲天而起,一道裂口从地面撕开,露出半截斑驳石柱——通体刻满古老符文,线条扭曲如泣,似咒似誓,竟是用百年前失传的村寨秘文写就:“以命为引,锁魂镇灾”。
众人惊恐地后退,只有陆寒一步向前,跃入坑中。
铁锹破土,碎石纷飞。
随着挖掘的深入,一座倒置庙宇赫然显现:屋顶朝下,门楣倒悬,四壁镶嵌着数百个小格,空荡得像墓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