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云芳情绪极不稳定,村里丧事一摊子也需要人主持,我暂时分不开身。”
“你让林雪别着急,告诉她,她妈妈的事,我记下了,一定会管。”
“嗯,我明白,应该的。”宁燕理解地点点头,眼中也掠过一丝对李云芳的同情。
两人又相拥着低声说了一会儿体己话。
陈良叮嘱宁燕注意休息,别光顾着门里事务累着自己,基地值守安排好就行。
宁燕则反复嘱咐他开车回村路上务必小心,累了就在县城休息,别赶夜路。
最后,在会议室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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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交换了一个绵长而温柔的热吻,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宁燕站在原地,目送着陈良挺拔的身影走出会议室,穿过走廊,消失在通往停车场的门口。
她脸上温柔眷恋的笑意渐渐敛去,恢复了平日那个冷静、果决、令行禁止的龙虎门副统领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凌乱的衣领和发丝,然后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训练中心。
西疆之行的详细报告、战利品清点入库、奖金发放流程、受伤队员的慰问金、年后训练计划的调整。
以及其他一大堆的事务,都还在等着她去处理。
她的男人在前方冲锋陷阵,开拓疆土。
她就要为他守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基业,打理好一切琐碎,让他无后顾之忧。
黑色的奔驰驶出守卫森严的物流园,重新汇入县道,朝着陈家村的方向平稳驶去。
车内,李云芳安静地坐在副驾驶。
她固执地抱着一个骨灰盒,仿佛那是她与亡夫之间最后的联系。
她依旧保持着上车时的姿势,侧着脸,呆呆地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冬日景致。
田野是收割后留下的枯黄稻茬和裸露的褐色土地,点缀着未化的残雪。
远处的村庄笼罩在淡淡的炊烟和薄雾中,显得宁静而遥远。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仿佛灵魂已经飘离,只留下一具被巨大悲伤掏空的躯壳。
陈良专注地开着车,没有打开音乐,也没有试图寻找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李云芳的状态,确保她不会因过度悲痛而出现意外。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的安慰都苍白无力。
丧夫之痛,如同深入骨髓的寒毒,需要时间一点点去化解。
也需要一场郑重、乃至繁复的仪式。
来帮助生者与逝者做最后的告别,给无处安放的悲痛一个宣泄的出口。
也给未来的生活一个重新开始的理由。
车厢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轮胎碾压路面的细微声响。
以及李云芳偶尔轻微的抽泣声。
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上午十点半左右,车子驶入了陈家村的地界。
离陈大壮家所在的村东头还有一段距离时。
远远就看到那处熟悉的农家小院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进进出出,显得颇为忙碌。
院门上,已经挂起了白色的灯笼和黑色的挽幛。
空气中,隐隐飘来哀乐声和人们低沉的交谈声。
陈良将车停在稍远些的路边,搀扶着李云芳下车。
两人一出现,尤其是李云芳怀里抱着的骨灰盒,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嘈杂声瞬间小了许多,许多乡邻停下手中的活计,纷纷投来目光。
那目光中,有毫不掩饰的同情与叹息。
有对逝者的惋惜,也有对李云芳此刻惨状的怜悯。
更多的,则是一种对苦主归来、丧事即将进入正题的肃穆关注。
“是云芳回来了……”
“唉,看着真造孽啊……”
“怀里抱的……那就是大壮吧……”
“小良也回来了,这一路辛苦……”
“快,去告诉陈书记……”
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
村支书陈勇正站在院门口和人说着什么,一转头看到陈良和李云芳,立刻快步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