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您来得正好!都怪保卫科的张西范倒行逆施,抓走老师傅,这个责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洪的脸上!
杨厂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一巴掌直接把王洪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整个车间,瞬间死寂。
“责任?”杨厂长眼睛赤红,一把揪住王洪的衣领,几乎是脸贴着脸,从牙缝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我他妈现在就告诉你什么是责任!”
“军工订单!加急的!明天早上交不了货,破坏军工生产,等同于通敌!老子要被撤职查办,你!还有你身后这帮蠢货,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进去蹲大狱!枪毙你十次都够了!”
王洪彻底被打懵了。
他身后的那帮“革命战友”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他们闹归闹,可“通敌”这两个字,是能压死人的!
“现在,你,还有你,你!”杨厂长指着王洪和他最核心的两个亲信,“都给老子滚去保卫科!”
“去……去干什么?”王洪下意识地问。
杨厂长发出一声绝望的惨笑,松开手,声音轻得像一阵阴风:“去给张科长,赔罪。”
小主,
“跪下,把他办公室门口那块地,用你们的舌头,舔干净。”
“轰!”
一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所有年轻工人的脑子里炸开。
“不!我不去!这是人格侮辱!是对我们革命群众的迫害!”王洪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尖叫。
“王洪你想死,别拉着我们!”
他话音未落,他身边最亲密的副手,那个平时“王哥”叫得最甜的年轻人,突然一把扯掉自己胳膊上的红袖章,狠狠扔在油污的地上。
“我……我跟王洪不是一伙的!我从头到尾都是被他蒙蔽的!张科长是好人,是我们保卫科的好科长!”
他这一嗓子,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对!我们也是被骗的!”
“王洪才是反革命!他故意破坏生产!”
“打倒王洪!我们拥护厂领导!拥护张科长!”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刚才还簇拥在他身边,奉他为领袖的“革命战友”,此刻作鸟兽散,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与他划清界限,看他的眼神,比看一条流浪狗还要鄙夷。
王洪呆呆地站在原地,被无数道鄙夷、唾弃、恐惧的目光包围。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
十五分钟,分秒不差。
保卫科办公室门口,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上千名工人自发地聚集在这里,却没人敢大声喧哗,空气压抑得可怕。
张西范搬了张椅子,就大马金刀地坐在被踹坏的门口。他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悠闲地吹着热气。
许大茂像条得了势的哈巴狗,搬了另一条凳子坐在旁边,扯着公鸭嗓子,对着人群喊:
“都看清楚了啊!这就是跟我们张科长作对的下场!冲击国家机关,抢夺枪支,这在旧社会,就地枪决那都是便宜他了!”
在全厂工人的注视下,王洪和他那两个面如死灰的亲信,被杨厂长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张西范的面前。
“张……张科长……人,带来了……”杨厂长的声音干涩沙哑。
张西范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然后用下巴,朝自己脚下的水泥地,点了点。
那个动作,轻蔑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