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指向远方那片正在崩塌的虚空。

“到得那时，便无你我之分。所有生灵皆是心魔，所有意志皆是同一个意志，所有念头皆是同一个念头。此方天地之间，便只剩下一个东西，那便是它。”

现在的剑无尘眉头紧锁：“此物为何杀不死？”

未来的剑无尘收回手，看向自己的掌心。那掌心空无一物，却仿佛握住了整个天地的重量。

“因它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是元初大圆满。”

这句话落下，天地之间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现在的剑无尘瞳孔微缩：“元初大圆满？”

“正是。”未来的剑无尘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淡漠，“它刚凝聚成形之时，便已是元初大圆满之境。非后天修炼而来，非岁月累积而成，而是它生来便是如此。它是此方天地之间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所有心魔的源头。它的存在本身，便是道之起点。亦是定义的终点。”

“元初大圆满……那岂不是说，它的境界与你相同？”

“初始之时，确然相同。”未来的剑无尘说道，“但它与吾不同。吾修的道，斩的是情，断的是念。而它，修的便是情，便是念，便是这天地之间一切生灵的执念与欲望。吾斩断的，正是它赖以生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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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远方。

“无数岁月以来，它在吾沉睡之时，不断炼化这天地之间一切生灵的七情六欲，一切生灵的执念贪嗔，一切生灵的爱恨情仇。它将这些本属于无数个体的情绪，尽数炼化成自身的一部分。”

“到得今日，它已不再是单纯的元初大圆满。”

未来的剑无尘的声音更沉了。

“它通过炼化一切执念、一切七情六欲，达成了一个定义的终点。”

现在的剑无尘沉声道：“何为定义的终点？”

“便是定义之力所能达到的极致。”未来的剑无尘回答，“吾使用定义之力，需要以自身意志为引，以自身境界为基，定义某物存在或不存在。可它不同。它本身便是定义的化身。它存在的每一刻，都在定义着‘恐惧’‘贪婪’‘执念’这些概念应当存在。它呼吸的每一瞬，都在定义着‘七情六欲’应当永不灭绝。”

“吾之所以杀不死它，并非只因它与吾同境。更因——”

他停顿了一瞬。

“它就是定义本身。”

死寂。

天地之间，连虚无都在颤抖。

“本座可以一念之间，令所有时间线上的所有生灵尽数归于虚无。”现在的剑无尘说道，“可本座无法令‘定义’本身归于虚无。因本座每一次使用定义之力，都在印证着‘定义’这个概念的正当性。本座出手的次数越多，它便越强大。本座镇压得越狠，它便成长得越快。”

未来的剑无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明白了。”

“所以，你想要杀它，便必须先超越元初？”现在的剑无尘问道。

“正是。”未来的剑无尘说道，“吾曾尝试过冲击独断永恒之境。那是比元初更高的境界，若吾能踏入那一步，便可站在定义之上，俯瞰定义本身。到那时，吾便可以定义‘定义应当不存在’。心魔失去了存在的根基，便会自行消散。”

“可是——”

他停顿了。

那双银白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波动很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却真实地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