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落下,斡耳朵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木桶中热水散发出的氤氲蒸汽,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脂粉香气。
江真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并非不近女色,更非坐怀不乱。
只是眼下处境微妙,体内异心状态不稳,这咬爷的“好意”背后是试探还是控制尚不清楚。
在这种时候沉溺温柔乡,绝非明智之举。
保持清醒、克制欲望,才是上选。
几人走后,江真脱去身上沾满血污和尘土的破烂衣物,踏入木桶。
温热的水包裹住疲惫的身躯,带来一阵舒适的放松感。
他一边清洗,一边也在思索着晚宴上咬爷展示的那尊诡异雕像。
“胧”……彔族……血饲雕像……明天会有好消息?”
江真想了半天,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一切像一团迷雾。
而咬爷所谓的“根本”和“好处”,恐怕就藏在这迷雾之中,与那诡异的雕像息息相关。
又或是某种天枢禁术?
江真不知,总觉得现在没有力气思考那些,他现在只想尽快帮王武凑齐炼制逍遥清心丹的丹材,然后赶紧回去,也好了去心中的一件堵处。
这般想着,温热的水流刚没过肩膀,江真正试图将白日激战的疲惫和晚宴上的诡异见闻暂时摒除。
谁料帐帘却毫无征兆地被掀开,一股裹挟着夜寒的气息卷入。
江真倏然睁眼,目光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来人。
竟是个女人。
蒙瓜。
这女人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暗色皮甲,腰间双刀未解,仿佛刚从外面巡视归来,身上还带着荒原夜风的清冷。
只见她站在帐帘边,琥珀色的眸子在帐内唯一一盏油灯的光晕下,毫不避讳地看向泡在木桶中的江真,脸上没有任何擅闯他人沐浴之地的尴尬或歉意,只有那种惯常的、猎手般的审视。
蒸汽氤氲,模糊了些许视线,但反而让她挺拔矫健的身形和那双穿透水汽的目光,显得更具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