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开自己的衣襟,用体温焐着琪亚娜冰凉的手,另一只手捏起银针,毫不犹豫地扎向人中。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琪亚娜喉间溢出一声微弱的气音,像濒死的鸟雀扑扇翅膀。
“醒过来……”奕闵低声重复,指尖抚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你死了,才真成了笑话。”
半个时辰后,琪亚娜终于咳出一口浊气,睁眼时正对上奕闵通红的眼。窗外的炭盆已被重新添了火,暖意漫上来,却驱不散她眼底的空洞。
“老夫人何必救我。”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这样的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保不住——阿古拉早就死在刑架上了,现在活着的,不过是个带着烙印的影子。”
奕闵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墙角,从樟木箱底翻出一卷泛黄的画轴。展开时,纸上身着胡服的少女眉眼间竟与琪亚娜有七分相似,笑容明亮得像草原的太阳。
“这是二十年前,瓦剌的阿依娜公主赠我的。”奕闵指尖点在画中少女发间,“她说有个妹妹叫阿古拉,才十岁就会骑烈马,还说将来要带她来中原看桃花。”
琪亚娜猛地坐起身,胸口的烙印牵扯着疼,眼里却炸开难以置信的光:“您……认识我大姐?”
“不仅认识。”奕闵将画轴推到她面前,声音陡然沉重,“当年徐有贞构陷瓦剌使团,说阿依娜公主通敌,我夫君吴良材想为她作证,却被徐有贞一杯毒酒害死在狱中。”
炭盆里的火星“噼啪”爆开,映得两人脸上的血色忽明忽暗。琪亚娜看着画中姐姐的笑脸,突然捂住脸,压抑了五年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像山洪决堤。
“我以为……以为世上早就没人记得她们了……”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们说大姐被赐死时,连全尸都没留下,说瓦剌部早就把我们姐妹当弃子……”
“没有。”奕闵按住她的肩,目光锐利如刀,“阿依娜公主死前托人送过信,说让你活下去,说徐有贞的罪证她藏在了……”她顿了顿,视线落在琪亚娜左胸的烙印上,“她说若你活下来,身上会带着个‘记号’,那记号底下,藏着能让徐有贞万劫不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