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妍傲然颔首,款款登上一乘铺着厚厚貂绒、挂着锦绣流苏的朱轮暖轿。魏嬿婉方直起身,默默立于阶下风雪之中。鼻尖,仿佛又幽幽地萦绕起那日启祥宫产房内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之气,挥之不去。
昔日字字句句,浸透了血泪与痛楚,犹在耳畔。今朝她又将那等撕心裂肺、尊严尽失的‘牲口’日子,视若拱璧,甘之如饴,引为固宠邀恩、傲视群芳的至宝了。
风雪愈紧,她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望着那顶华轿在纷飞雪幕中渐渐远去,已融成一点模糊的红影。
难得几日清闲,宫中诸事纷扰,恩宠也罢,烦难也罢,皆似百川归海般涌向风头正盛的启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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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嬿婉行至意欢宫苑门前,恰见齐汝脚步匆匆,掀了那挡风的毡帘便躬身入内。魏嬿婉心下微动,紧了两步跟进去,尚未及开口寒暄,便听得齐汝贺道:“恭喜舒嫔娘娘,贺喜舒嫔娘娘!娘娘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此乃滑脉之象,确系遇喜无疑,算来已有两月余了!实乃天家之福,大喜啊!”
话音落处,意欢霍然起身,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瞬间褪尽了血色,竟比案上供着的宣德白瓷还要惨白几分,脱口惊呼:“什么?!”
齐汝拱手道:“娘娘……此乃天大的喜事,千真万确啊!微臣岂敢妄言?”
意欢这才似魂魄归位,嘴角努力牵起一丝飘忽的笑意,声音微微发颤:“是……是喜事。有劳齐太医了。荷惜……”她唤道,“好生看赏,送……送齐太医出去。”
荷惜引着满面疑云的齐汝退下,魏嬿婉已疾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意欢微晃的身躯,触手只觉一片寒凉。
“快坐下!这身子怎抖得这般厉害?面色也煞白得紧,莫不是身子不适?”
意欢反手死死攥住魏嬿婉的手腕,一双妙目此刻蓄满惊惶泪光,盈盈欲坠:“嬿婉!这……这可如何是好?”
“你有所不知……我……我其实一直……一直暗中服用避子汤药……原想着……这般谨慎,总可避过此劫……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竟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