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蛊池的腥气像块浸了血的棉絮,堵得人胸口发闷。
暗渠出口的藤蔓被晨光染成惨绿,垂在水面上的须根缠着半腐的虫尸,在涟漪里轻轻摇晃,像无数只招手的鬼爪。
阿修罗贴着岩壁的阴影,破妄刃的金纹在袖中暗亮,声波耳朵过滤着池边的动静——二十丈外的石柱上,绑着个红衣女子,正是墨影口中的阿若,她的发间插着支银簪,簪头的莲花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与青荷谷的样式一般无二;池对岸的石台上,墨尘背对着他们盘膝而坐,黑袍下摆绣着银线的蝎纹,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周身萦绕着层淡紫色的气劲,是万蛊甲催动到极致的征兆。
“他在等我们。”
秦青的剑在掌心转了个圈,剑穗的红绸扫过岩壁的青苔,沾了层湿冷的绿,“你看那石台上的香炉,燃的是‘引魂香’,专招怨魂聚体,他是想借万蛊池的戾气,把楚立的残念再召出来。”
去年在落马坡烧过类似的香,那时聚来的怨魂差点把他的剑都震脱手,“这杂碎比楚立还阴,明着摆阵,暗着还搞这些歪门邪道。”
黄璃淼的水镜从藤蔓的缝隙里探出去,镜中映出阿若手腕上的锁链,链身缠着极细的蛊丝,正往她皮肉里钻,与石柱的石纹连成诡异的符阵。
“水镜说,这是‘锁魂阵’,每炷香燃尽,蛊丝就会啃掉她一分心脉,现在……已经燃了大半。”
她的指尖凝着冰气,在镜面上画出破阵的路线,冰纹所过之处,符阵的节点清晰可见,“但墨尘的万蛊甲能反弹一切气劲,我的冰气靠近就会被震回,必须先破他的甲。”
赵峰的星核铁枪在暗渠出口的石缝里架好,枪尖的金光对准池对岸的弓箭手,他们正躲在石像后,弩箭上的黑布被晨光掀开一角,露出泛着绿光的箭头。
“他娘的,这些弓箭手的臂甲上都刻着蝎形,是毒蝎帮的死士,射出去的箭会爆开,散蛊粉。”
他往枪身啐了口唾沫,混着醒神草的苦,“我在断层边布的土行符已经引动,只要他们敢移动,保证让他们尝尝被活埋的滋味——去年在虫沼用这招埋了七个马匪,效果好得很。”
墨影的手按在破妄刃的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晨露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砸在脚边的石缝里,溅起细小的泥点。
他望着石柱上的阿若,她的嘴唇在无声地动,像是在说“别管我”,眼眶里的泪混着血,顺着脸颊淌进衣领,染红了片衣襟。
“万蛊甲的破绽在左肩。”
他的声音带着嘶哑,像被砂纸磨过,“墨尘五年前跟楚立争位时,被砍过一刀,那里的气劲比别处弱三成,只是……他用三只‘护心蛊’堵着,寻常刀剑根本近不了身。”
青荷的声音从水镜里传来,带着药草的清苦:“护心蛊怕‘断情草’的烟,我让阿木把药粉撒进池水里了,等会儿风起,烟会顺着气劲往上飘,能让蛊虫昏迷片刻。”
她的指尖在药篓里翻找着,荷叶包着的醒神露发出淡淡的光,“云芝师姐的笔记说,万蛊甲遇金刚气会产生共鸣,阿修罗你用破妄刃引他气劲,秦青趁机用剑气挑他左肩,应该能破。”
阿木抱着青荷植株蹲在暗渠深处,植株的根须顺着水流蔓延,在池底结成细密的网,将断情草的粉末均匀地散开。
他突然拽了拽青荷的衣角,小手指着墨尘的脚边,那里有个不起眼的陶罐,罐口的符纸正冒着青烟:“种子说……里面是‘子母噬心蛊’!”
植株的叶片剧烈抖动,露珠滴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母蛊在罐里,子蛊在阿若身上,墨尘只要捏碎陶罐,阿若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