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王侍郎，建城需要木材、石料、铁器，需要无数的工匠，这些，工部若是不点头，他从何处调拨？”

“开学堂，需要笔墨纸砚，需要海量的书籍，这些，若无我等士族书坊的支持，他拿什么教人？整顿吏治，更需要各部各司的卷宗账目，通力配合。”

他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他孔长瑞，能用雷霆手段，镇住小小的顺天府衙门里几十个不入流的胥吏。”

“可他能镇得住，这满朝的文武，这天下的官僚吗？”

“他以为，他赢了？”

林如海轻笑一声，端起茶杯，凑到嘴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

“游戏，才刚刚开始。”

“就让这位年轻的陛下，和他的新贵们，好好看一看。”

“当这台由我等士族掌控了数百年的庞大机器，决定集体‘歇一歇’的时候，到底会是怎样一番，天塌地陷的光景。”

……

翌日。

卯时刚过，天色尚且蒙着一层青灰。

文华殿内，百官列队，气氛却与往常大不相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孔长瑞那场顺天府的风暴，像一块巨石砸进京城这潭深水，表面虽已平息，水面下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龙椅上的李睿，神色如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张张各怀心思的脸。

他知道，林如海他们准备的“好戏”，要开场了。

果然，朝会刚开始，还没议上两件正事。

队列中，一位须发花白，在朝中素有清望的工部侍郎王德庸，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脸色蜡黄，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噗通”一声，他跪倒在地，声音嘶哑，中气不足。

“启禀陛下……老臣……老臣昨夜偶感风寒，此刻只觉天旋地转，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