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在他心里,二哥林淡简直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读书能中状元,为官能得圣心,理财查案样样精通。如今看来,连哄孩子这等“技术活”也驾轻就熟。
主要是林涵出生时他自己年纪还小,记不清四弟小时候爱不爱哭;黛玉和林宴到他们家时,已经懂些事了;而大哥林泽的儿子林烨出生时,他正埋头准备春闱,也没怎么留意过小婴儿。如今看来,这软绵绵、哭唧唧的小娃娃,可比处理公务难对付多了。
外间宾客言笑晏晏,林淡正周旋其中答谢各方祝贺。
内室之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东平郡王妃轻轻拍抚着小外孙,目光却落在倚在床头、面色尚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的女儿江挽澜身上。她挥退了屋内伺候的丫鬟婆子,只留最贴心的心腹守在门外。
郡王妃将孩子小心地放进女儿身边的摇篮里,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拉过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低声开口:“挽澜啊,娘知道淡哥儿疼你,也疼孩子。方才在外头,娘瞧着他哄孩子的模样,确是真心实意。”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的提点,“可有些话,娘得跟你说。纵然是淡哥儿自己乐意,你这做妻子的,也不能事事都由着他,尤其是这等内宅琐事上。他才二十就官至侍郎,前途光明得晃眼!正是该在朝堂上大展拳脚、为国效力、也是为你们这个小家挣下更稳固根基的时候!哪能把大好光阴,过多耗费在喂奶哄睡这些小事上?”
郡王妃想起方才从婆子口中得知,林淡这几日竟时常亲自照看孩子,甚至学着换尿布,心中不免有些焦急。两个孩子都是初为父母,满腔热情,容易在这些事上失了分寸,她这做长辈的,必须得点醒他们。
江挽澜听着母亲的教诲,并未像未出嫁时那般立刻应承,而是抿嘴笑了笑,反握住母亲的手,声音轻柔却带着清晰的立场:“娘,您说的道理,女儿明白。这话女儿其实也委婉劝过夫君的。”
她眼中流露出一种混合着幸福与理解的光芒,继续道:“可夫君他说的话,女儿细细想来,也觉得在理。他说,孩子不是个物件,放在那儿不管他也会长大。他是个活生生的人,是有感知、有感情的。父母待他如何,他自幼便能感受到。况且,这小娃娃一天一个样,今天还只会吃睡哭,明天或许就会对你笑了,这成长的每一步,若是错过了,便是永远错过了,日后多少金银权势也补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