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铃又响了。
沈烬摸了摸心口的玉珏,凉意突然变得尖锐——这是玉在示警。
她的手指慢慢蜷起,袖中的烬火开始凝聚,斗笠边缘垂下的流苏轻轻晃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火。
那书生还在说:"各位,今夜子时,咱们就去——"
沈烬挤开两个喊得面红耳赤的百姓,离他只剩三步。
茶盏相撞的脆响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在战鼓上。
沈烬的指尖刚触到袖中瓷瓶,青铜铃的震颤便顺着空气钻进她骨髓。
那铃声像根细针,正往她太阳穴里扎——是迷魂香的引子在加速催发。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却在触及瓶颈的刹那骤然稳了。
这是南宫烬用百种草药淬了七日的破妄散,专门破南疆蛊术,此刻不撒,等书生喊出"去"字的下一句,怕是要出十条人命。
茶盏相撞的脆响里,她捏碎瓷瓶。
浅金色药粉混着茶香腾起,像团被揉碎的阳光。
前排挑夫的眼睛最先清明,举到半空的扁担"当啷"砸在楼板上:"我这是...怎么了?"卖菜老妇猛地捂住嘴,菜筐里的青菜滚了满地:"方才我竟想烧衙门?
造孽啊!"
蛊惑书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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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突然安静的人群,左眼角的红痣因惊怒而涨得发紫。
青铜铃被他攥得死紧,指节泛白:"何方妖孽坏我好事!"话音未落,二楼雅间的门"轰"地撞开,三道黑影如夜枭扑下——玄色劲装,面覆鬼面,腰间悬着带血的短刃,正是楚昭说的邪道护法。
沈烬旋身避开第一柄短刀,袖中烬火"腾"地窜起半尺。
赤金色火焰裹着她的手腕,像条活物般舔向刺客面门。
那刺客慌忙后仰,鬼面被灼出焦痕,发出刺啦声响。
她却没乘胜追击,只将火焰凝成屏障护在身侧——楚昭要活口,她便留活口。
"王妃小心!"楼下传来赵原的惊呼。
沈烬眼角余光瞥见第三道刀光从斜刺里劈来,她不闪不避,反手扣住刺客手腕往怀里一带。
烬火顺着肌肤爬上那人手臂,在他肩颈处灼出个焦黑的火印——不致命,却能让他三日之内提不起半分内力。
蛊惑书生趁机往窗边退去。
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纹着的玄色蛇形图腾,突然尖笑:"你以为破了这层蛊惑?
我家尊主的手段,可比你烧两把火厉害——"
"留着去大牢说。"沈烬甩袖收了火焰,发间银簪突然出鞘,精准钉入他脚边楼板。
木屑飞溅中,书生踉跄跪地,冷汗浸透了青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