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却仍旧维持着平稳,不动声色地听下去。
沈君墨见他骤然阴沉的眼神,心知自己的话中意他已然听懂,便接着低声道:“此事太过蹊跷,绝非寻常巧合!明曦养病之中心思微敏,听闻此事,惶恐难安,几番叮嘱于我。”
“她忧心此人根脚不明,或沾染些……不干净的过往。”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世子当初受伤之事……只望世子多加留意,切莫让府中清平,为一些蛇虫鼠蚁所扰。”
这番话已然说得极其隐晦含蓄。
祁景昭静静听着,眸色深沉如化不开的浓墨,指尖轻轻地摩挲着细腻温润的杯壁。
窗外喧闹的乐声隐隐传来,厅内却陷入一片窒息的寂静,只余烛火偶尔的轻响。
良久,祁景昭才缓缓抬眸,看向沈君墨清俊温润的脸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劳烦你今日特来相告,我代母亲谢过沈家伯母与妹妹们的关切之心。也请转告二姑娘……”
他的声音平静异常,听不出喜怒,视线不经意般扫过沈君墨身侧——那里并无沈明曦的身影。
“她病中都还这般记挂王府安危,这份心意,我感念于心,必将告知母亲。”
然而,在他看似波澜不惊的面容之下,疑问的藤蔓却在疯狂滋长蔓延。
沈明曦……
她怎会知晓邢姨娘?
一个养在深闺、生来便多病体弱的六岁稚女,如何能对一个淮安王府内院卑贱姨娘知晓得如此清楚?
清晰到足以让她仅凭些许市井流言,就生出这般强烈的警惕与不祥预感,特意托兄长如此郑重其事地来警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