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东京时,她父亲几乎视她如子,任由她在山野间驰骋,平日里多是男装打扮,在市井中游走,从未戴过这般大家闺秀才需的帷帽,因此戴上后显得颇为局促,不时伸手拨弄面前的白纱以看清前方道路。
赵言见她行走不便,索性握住她的手。
女飞卫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双颊瞬间涨红,挣扎起来。
赵言笑着说道:“不过是牵个手而已,上了梁山后,还有比这更出格的事呢。”
陈丽卿听闻此言,心中乱作一团,一时竟忘记了挣脱。
另一边,刘慧娘正专注地打量街边的货物,偶尔拿起些小饰品端详,全然未察觉陈丽卿的异样。
忽然,陈丽卿开口道:“我……我不想上梁山了。”
赵言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现在说这个太晚了吧!除了梁山,你还能去哪儿呢?”
“我……”
陈丽卿微微张口,本想争辩,却猛然意识到,对于如今的自己而言,若猿臂寨无法回去,确实无处可去。
“大不了继续浪迹江湖。”
女飞卫嘴硬地说着。
“浪迹江湖?”
赵言笑着摇头,“那怎么行?”
“你胡说什么!”
陈丽卿顿时脸颊泛红,慌忙转移话题,“你的伤,完全好了吗?”
赵言突然问起。
回忆涌上心头,东京樊楼前,陈丽卿曾为他挡下一箭……
“那个伤早就痊愈了。”
陈丽卿轻声回应,想到赵言当时担心留下疤痕,特意送了一盒珍珠,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不住说道,“那些珍珠我都用完了,那里也没留下痕迹。”
“是吗?”
赵言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胸口中箭之处。
这一举动让陈丽卿紧张地用手遮挡,脸庞瞬间涨得通红,“你……你看什么!”
“咳咳……”
赵言连忙咳嗽几声,赶紧换了话题,“对了,猿臂寨那边怎么样?”
“还行吧。”
陈丽卿低声答道。
旁边,刘慧娘正随意挑选着街边的小饰品。
忽然,街上一片 * 动,随后,百余名骑兵竟在街道上策马疾驰,引来人群惊呼。
领头的正是手持双旗的董平!
“那是董平。”
刘慧娘靠近赵言低声介绍。
“嗯,我知道。”
赵言点头回应。
“早先在东昌府时,我也遇见过他,”
“那时的他,便如今日这般,纵马疾驰于街巷间,”
“不曾想,这人到了青州府,依旧如此。”
此时,
不知是否因赵言的目光吸引,
董平打量街道两旁时,
目光亦停留在赵言身上。
何等英武的男子!
双枪将心中微颤,
正欲多看几眼,
胯下战马却已向前奔去,
令董平只能将疑虑藏于心底,
纵马疾行直入知州府。
“速去通报知州大人,本官有急事相告。”
……
知州府内,
慕容彦达听完董平讲述原委,
顿时蹙眉深思,
“你言何意?那张……已被梁山贼匪救走?”
“皆因末将防守疏忽,”
董平跪地请罪,
“实未料到梁山竟早有内应潜伏于我军之中,”
“贼人趁夜 ** ,”
“待营中大乱之际,将张清掳走。”
“虽全力追赶,终未能将其擒回……”
“罢了,张清既已离脱,便由他去罢,”
慕容彦达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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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若张清当真落入梁山之手,岂非表明他与呼延灼二人早已投靠贼寇?”
“依现状推测,此言不虚,”
董平附和道,
“这二人十之 ** 便是梁山派来青州的眼线,”
“只待时机成熟,便要效仿沂州府,一举攻破青州城,劫掠资财!”
“沂州府……”
慕容彦达脸色骤变,
毕竟他对那沂州得失记忆犹新,
其时任知州的高封,
正是东京高太尉的亲叔,
然而最终,
高封却在沂州沦陷后,
于众人面前被斩首示众!
对于慕容彦达而言,
高封的结局无异于警钟,
青州若遭此厄运,恐怕难逃相同命运。
八月七日
“梁山!”
慕容彦达重重拍了一下桌案,愤然说道,“可恶的贼寇,我从未招惹过他们,那东京来的赵大郎为何偏偏要与我为敌!”
慕容彦达内心满是郁结。
梁山水泊位于济州和郓州之间,距离青州足有千里之遥。
按理说,梁山和青州不应有任何交集。
然而上次,梁山的寨主赵大郎竟率军远赴千里来到青州,不仅兵临城下,吓得慕容彦达不轻,还劫走了青州府的将领秦明和黄信。
更让人恼火的是,临走时梁山特意留下晁盖在清风山,专门来给他添堵。
慕容彦达本是个无甚野心之人,只是因是皇亲国戚,被派至青州任职,不过是想积累些资历,日后回朝谋取高位。
没想到,这样一个偏远的小州,竟成了梁山势力的困扰。
“董平!”
慕容彦达咬牙切齿,已然下了决心,“你即刻带兵前去,将呼延灼擒拿归案。”
慕容彦达思虑再三,决定先让董平拿下呼延灼,毕竟自身安全最为重要。
即便事后证明呼延灼并无问题,他只需道歉即可;但如果呼延灼已投靠梁山,那他的性命可就堪忧了。
“末将领命!”
董平拱手领命,随即唤来十余名亲兵,在知州府仆役的带领下前往客院。
“董统制,呼延灼才在院子里习武。”
守院士兵介绍道,
“如今该进屋歇息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