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老枪大排档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
四个刚下班的建筑工人点了两盘炒河粉、一份酸菜鱼、一份回锅肉、一箱啤酒,从八点吃到现在,走的时候把桌子搞得一片狼藉,但留下的现金比账单多了十块。
安晨雪数了两遍,确认是小费,不是忘找的零钱。
“嘿嘿,好人呀。”安晨雪把钞票塞进围裙口袋里,开始收拾桌子。
海枫在拖地。他拖地的姿势很敷衍,拖把在水桶里蘸一下,在地上画个大圈,再蘸一下。
安晨雪看了他两眼,忍了,没说话。
“玉阶一个人去,能行吗?”精灵把碗碟摞起来,随口问了句。
海枫停下拖把,靠在吧台边上,开了瓶无糖可乐。
“你担心他啊?”海枫问,“人家捞女是捞男人的,你一个女的去凑什么热闹?哦不对,要不你也去试试?好像她男女通吃嗷。”
话音刚落,安晨雪手里的抹布飞了过来, 糊在海枫脸上。
“你再胡说!?”
海枫把抹布从脸上扒下来,闻了闻,呕出来:“这抹布擦过桌子的吧?”
“擦过马桶的。”老板娘比了个鬼脸。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海枫先笑了,安晨雪没忍住也笑了,笑了一下又收回去,板着脸继续擦桌子。
“说真的,乖仔,”安晨雪说,“那女的不好对付吧?能让你们俩搞出这么大阵仗。”
“她哪里是不好对付啊,”海枫回答,“是太会了。她那种人,你跟她说话的时候不会觉得她在骗你,你只会觉得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特别有道理,特别为你着想。等你回过味来,钱包已经空了。”
“哦......”安晨雪回味着。她把最后一张桌子擦干净,把椅子一张张翻到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