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老枪大排档。
门口的红色灯箱亮起来。折叠桌椅全铺开,从店门口一直延伸到巷子里,占了半条街。
猛火快炒的镬气让十三张桌子全满。
安晨雪在后厨和前厅之间来回穿梭,围裙的口袋里插着点菜本和圆珠笔,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海星坐在吧台后面的高脚凳上算账,面前摆着酸奶。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一直看着店里来来往往的客人。有人朝她笑,她就弯一下嘴角。
玉阶端着一盘干煸四季豆从后厨出来,他把菜放在三号桌,说了声“慢用”,客人差点没听见。
“玉阶!”安晨雪从后厨探出头来,“三号桌的四季豆上了吗?”
“上了。”
“七号桌的酸菜鱼呢?”
“在后厨,马上端。”
安晨雪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十五。
海枫早上八点多出去的,到现在十三个小时了,一条消息都没发。她给他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没人接,第二个被按掉了,只回了一句话:
“在忙。”
安晨雪把手机扣在吧台上,决定不再管他。
“玉阶,”可精灵又喊了一声,“你看到海枫没有?”
玉阶正端着一盆酸菜鱼小心翼翼地往七号桌走,听到这个问题,盆里的汤晃了一下,溅出几滴在他手背上,烫得他龇了龇牙。
“啊啊!没有。”他说,把酸菜鱼放在七号桌上,用围裙擦了擦手,“下午我也没看到。”
七点二十三分,老枪大排档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因为进来的人,弯腰顶起门帘,姿势很嚣张。
“我知道你们都在看我,所以我要把这件事做成一个登场动作!”他直起身的那一刻,整个大排档的声音小了一度。
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所以说话声不自觉地压低了。
安晨雪的炒勺停在半空中,锅里的回锅肉还在滋滋冒油。
玉阶手里的空托盘差点没拿稳。
海星放下了勺子,歪着头看着门口。
一号桌正在喝啤酒的中年男人,啤酒杯举到嘴边停住了,酒液沿着杯壁流下来,滴在他的裤子上。
五号桌两个女生同时捂住了嘴。
三号桌正在夹菜的老大爷,筷子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