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注意老太太压根没往这边瞧一眼！

“待会儿，带你去吃正儿八经的京城菜，比你们吉市那破国营食店强八百倍！"

高志强不断地在吹嘘，就好像这京市就是他的一样，那自豪样，让站他周围的几个地地道道的京市爷们，都尴尬得在车上扣出几套四合院。

好在电车"吱嘎"停在东站时，高志强拽着林雅琴下了车，放过了这几人的耳朵！

路过个卖冰棍的老太太，他顺手摸出五分钱："来根小豆的！"

冰棍纸一撕，直接往林雅琴嘴里塞："尝尝，京市的老字号！"

拐过两条胡同，突然在个灰扑扑的院门前刹住脚。

林雅琴抬头一看，褪色的红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为民饭馆"。

高志强一巴掌拍开掉漆的门："王师傅！今儿贵客上门，把拿手菜拿出来晾晾！"

高志强一把掀开油腻腻的塑料门帘，"别看门脸破，掌勺的王师傅可是给大领导做过饭的！"

屋里就摆着四张掉漆的八仙桌，墙角堆着几袋发潮的面粉。

穿汗衫的老头正蹲在门口择韭菜，看见高志强进来，眼皮都不抬："老三样？"

"那必须的！"高志强拽着林雅琴往条凳上一坐，顺手用报纸擦了擦桌上的油渍，

"熘肝尖多搁木耳，大肠要挑肥的！"

转头冲林雅琴挤眉弄眼："这儿的厨子祖上是给宫里做饭的，那手艺没得说！不是熟人根本吃不上！"

完全没注意到，后厨"咣当"一声，围着脏围裙的老头正在撇嘴吐槽：“又是这骗子，上回还欠三块四还没给呢……”

菜上来后，高志强往林雅琴碗里夹了块黑乎乎的肝尖："快尝尝，这手艺在京城绝对数得上号！"

林雅琴盯着碗里那块黑乎乎带着血丝的猪肝，觉得这是京市的特色。

当那盘油光水亮的大肠端上来时，林雅琴眼看着高志强夹起一截颤巍巍的肠头，在蒜泥里滚了三滚，最后"啪"地甩进她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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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觉得，这油腻腻的小饭馆比吉市最大的国营饭店还气派。

这京市来得太对了！

酒足饭饱后，高志强叼着牙签，揽着林雅琴的腰往胡同外走。

天色已晚，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几只飞蛾在光晕里打转。

三拐两拐钻进条黑黢黢的胡同。

破旧的"便民旅社"霓虹灯缺胳膊少腿地闪着，门口水泥台阶上还粘着口香糖的黑印子。

铁栅栏门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前台坐着个打毛线的大妈，眼皮都不抬："单间五块，押金十块。"

高志强摸出皱巴巴的钞票拍在前台，大妈"啪"地甩出把钥匙："302，热水器坏了，上厕所去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