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抹去了自己残忍的一面。
送去乡下是因为邢烟自小体弱多病,是为了她着想。
将她挂在胡德刚名下,冒充胡德刚的女儿,是因为体谅胡德刚爱女心切。
总之,他给自己抹足了金。
蔡鸿英很认真地将这番话听进了心里。
作为穆玄澈的左膀右臂,他非常清楚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嘉妃若真是宁远侯的女儿,除了欺君之嫌,还可能因为宁远侯牵连,不能入住中宫。
从天牢里出来,他直奔养心殿,却在殿外遇到了赵德允。
“蔡统领,这么晚了,还在忙呢。”
赵德允拎着拂尘,与蔡鸿英一同朝养心殿走去。
蔡鸿英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个宁远侯可真是该死啊!”
“此话怎讲?”
两人同为穆玄澈最信任的人,在宫里搭档合作多年,彼此之间有了某种信任与默契。
赵德允问了,蔡鸿英也没有犹豫,一股脑就将宁远侯说的那番话,一丝不漏地告诉了赵德允。
赵德允听得心惊胆跳。
“蔡统领,听老奴一声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德允委婉地提醒了一番,“宁远侯作恶多端,这是他自食恶果。嘉妃娘娘品行高洁,又是大皇子生母,皇上对她很是中意,咱们做奴才的,当为主子分忧,而不是增忧。”
蔡鸿英也听出了赵德允的言外之意。
这事儿不要告诉穆玄澈。
“公公提醒的是。”
蔡鸿英抱拳,话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离去。
赵德允见着蔡鸿英的背影离开,招手示意小喜子过来,在他耳旁低语了一番。
小喜子得了信儿,马不停蹄地就朝春和殿而来。
他将赵德允交代的事儿,全部都告诉了邢烟。
“娘娘,公公让奴才给您报个信儿,公公说了,您放心便是,公公会替娘娘分忧。”
这一晚,谁也不知道天牢发生了什么。
但天亮的时候,宁远侯却意外发现自己眼瞎声哑了。
这个对他而言五彩斑斓的世界,突然变成了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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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说话,但嗓子里却只能发出粗噶的模糊音了。
他戴着手镣和脚镣,被人推搡着一路朝宁古塔而去。
出城门时,有不少百姓围观,有人朝他扔臭鸡蛋,有人朝他扔烂菜叶,还有小孩子冲他撒尿……
他这一生从未经历过如此狼狈的时刻,他想说但不能言,想哭却无人视。
这一路,他在回忆和后悔中度过。
但人生哪有后悔药啊,他前半生享尽了荣华富贵,而后半生则要在饥寒交迫中度过。
这一年的除夕,邢烟在宫里过。
穆玄澈取消了家宴,各宫嫔妃在各自宫里过。
他早早就让赵德允来春和殿传话,这是阿昭出生后的第一个除夕,他要过来陪阿昭和邢烟。
宝珠张罗着让小厨房做了很多美食。
趁众人都忙碌着,她凑到邢烟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夫人让我告诉您,宁远侯在去宁古塔的路上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哦。”
听到这个,邢烟心里毫无波澜,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