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二十五年的冬天,辽东大地千里冰封。
寒风如刀,割过长白山北麓的密林。枯枝在风中断裂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咒语的低语。一支驼队缓缓穿行于雪谷之间,毛毡覆盖的货箱沉重地压在骆驼背上,每一步都陷进半尺深的积雪里。
领头的是个戴斗笠的男人,身形瘦削,却步伐稳健。他名叫訾晨辉,自称是关内来的药材商人,可没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是明教遗脉——訾家少主。
“还有多远?”身后传来一声轻问。说话的是个女子,裹着狐裘,眉目清丽,眼神却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困惑与锐利。她是杜薇,原本是二十一世纪某银行客服中心的普通职员,一场雷暴后,灵魂坠入这具名为“杜十娘”的躯壳之中。
“快了。”訾晨辉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翻过这座鹰嘴岭,就是老参沟。传说中千年野山参生长之地。”
杜薇皱眉:“你说这里有人参?可我在现代只知道东北产人参,没想到明朝就这么重要。”
“岂止重要。”訾晨辉冷笑,“在朝廷眼里,一根老山参,比一条人命还贵。”
话音未落,前方林间忽有箭矢破空之声!
“趴下!”訾晨辉猛地扑向杜薇,将她按倒在雪堆中。一支黑羽短箭擦着他肩头掠过,钉入树干,尾部刻着一个诡异符号——一只衔着草叶的乌鸦。
“墨家的人……”杜薇喃喃道。
訾晨辉脸色骤变:“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远处林影晃动,十余名黑衣人踏雪而来,脚底竟似装有滑板般的器具,疾行无声。为首者披玄色大氅,脸上覆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訾公子,别来无恙?”那人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带这位姑娘来找‘血参’,就不怕唤醒它?”
“血参?”杜薇心头一震。
訾晨辉缓缓站起,拍拍身上雪花,语气平静:“墨伯母,你们墨家已叛出明教百年,如今还要替朝廷当鹰犬?”
那女子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而英气的脸庞。“我不是为朝廷做事。”她说,“我是为了阻止你们打开‘圣所’。”
“圣所?”杜薇愕然。
訾晨辉没有解释,只是冷冷道:“血参不是地图碎片,也不是钥匙。它是封印。”
“但它也是开启一切的引子。”墨茹英缓缓抽出腰间短刃,“若你们执意前行,我不介意让你们永远留在长白山。”
风雪骤急。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
故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天,杜薇发现自己不对劲。
她的记忆混乱,语言习惯怪异,甚至脱口而出“KPI”、“PPT”这类词,惹得旁人侧目。直到那一夜,她在河边照见水中倒影,看见一名男子悄然走近。
“我知道你是谁。”他说,“你也知道我是谁,薇薇,你只是被五百年后的战斗影响到了,一切都会好的。”
那是訾晨辉。他穿着月白色长衫,手持一柄紫檀折扇,扇面上绘着七彩花卉,暗合“琴棋书画诗酒花”。
“你是……穿越者?”杜薇颤抖着问。
“我是你的恋人。”他微笑,“也是这个世界的修补者。”
原来,在五百年前的大明,明教曾一度掌控江湖与朝堂暗流。然而嘉靖年间,一场政变爆发,白家勾结锦衣卫,弑杀教主,夺走教主指环,并将明教定为“邪教”,通缉追杀。
幸存的七大世家转入地下,各自隐匿于南北要地,靠手艺谋生,等待复兴之机。
而人参,正是这场博弈的关键。
据《明实录》《辽东志》等记载,自永乐年间起,明朝便对东北女真诸部实行“贡市制度”。其中,人参作为珍贵药材与战略物资,受到严格管控。
官方垄断采集权:规定只有建州、海西等地的女真部落可通过朝贡方式进献人参,严禁汉民私自进入长白山区采挖。
设立“参务局”:由兵部直辖,派驻辽东都司监管,违者斩首。
加工技术封锁:明廷禁止鲜参加工成干参的技术流传民间,以防囤积牟利。
价格操控:宫廷御用药材优先供给,剩余部分由太医院统购,再分销至各大药铺,形成价格壁垒。
而在野史笔记《辽夷略》中,则记载了一则秘闻:
“长白深处有‘血参’,形如人心,三年一醒,吸天地精魄。得之者可通阴阳,窥天机。然每现世,必伴大疫或兵灾。”
这株“血参”,后来被明教称为“圣物之钥”。
訾晨辉又告诉杜薇,明教七大家族之所以分散各地,不仅是为了避祸,更是为了守护七块地图碎片,这些碎片分别藏于各家圣物之中。
唯有集齐七片,再配合教主指环,方能找到“圣所”——那里藏着明教五百年的财富、武功秘典,以及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明籍录》——记录所有潜伏在朝野中的明教成员名单。
一旦现世,足以颠覆整个大明权力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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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开启圣所的最后一道机关,需要三样东西:
七大家族合力布下的“天虹七杀阵”
教主指环
一株真正成熟的“血参”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找血参?”杜薇听得头皮发麻。
“不错。”訾晨辉点头,“但它不在皇宫药库,也不在女真营地,而在长白山深处的老参沟——当年第一代教主闭关坐化之处。”
“可你怎么确定它还在?”
“因为每隔一百二十年,血参会苏醒一次。”他凝视远方,“上次是嘉靖三十八年,正是明教覆灭那年。这一次……就在今年冬天。”
为了寻找血参并激活圣所,訾晨辉开始联络其余六大家族,七大家族的人有的融入市井,有的闲云野鹤,有的行踪不定。
他派出飞鸽传书,用的是明教特制的七彩翎羽,依家族颜色区分:
红家:赤羽 → 发往杭州织造坊
成家:橙羽 → 发往顺天府衙
黄家:黄羽 → 发往扬州书院
毕家:绿羽 → 发往金陵画院
青家:青羽 → 发往苗疆边界
蓝家:蓝羽 → 发往汾阳酒庄
至于他自己,代表紫家,亲赴辽东。
短短半月,六位传人陆续抵达辽东边境小镇——抚顺驿。
红敏最先到达。
她一身红裙,宛如雪中火焰。身后跟着十几个纺织女工模样的女子,人人手中提着染布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