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平没理会小儿子的狡辩,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石头的肩膀:“别听他俩胡咧咧。石头,你这几天在学校累不累?上街轰麻雀这事儿,你们学校是怎么组织的?”
石头抱着书包,拉过一把小板凳坐下:“除了每个星期要交的东西,我们现在每天下午半天劳动课,上午要抽出一节课,要么去街上轰麻雀,要么去校园里挖老鼠洞、熏苍蝇,老师说这是爱国卫生运动,人人都得参与。”
说着肚里应景的打起了鼓,小芹掀开锅盖,先拿出个刚出锅的窝头,掰开夹了点儿腌胡萝卜条,递给石头:“有话等吃完饭再说,先吃点儿东西垫垫,你娘该炒菜了,别都挤厨房了!”
福平咽下去继续问的话语,把仨孩子都带了出去。
刘翠芬帮着把窝头拾进馍筐里:“小芹呐,你是咱们家学历最高的。
你说说,这学校天天不让孩子读书,是个什么章程?”
田小芹盯着中间那碗蒸蛋,眼疾手快的拿出来放在案板上,一边儿摸耳朵一边儿叹气:“嫂子,别说你看不懂,我也看不懂。
我要是能看懂,我当初也去考大学去了!”
刘翠芬疑惑道:“田大娘说,你那会儿不是考了没考上嘛?”
田小芹跺脚扭腰噘嘴,声音绕成了山路十八弯:“嫂子,你看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刘翠芬:“哈哈哈哈,行啦,不逗你了。
说正经的,嫂子问你个事儿。”
田小芹也没真生气:“你说嫂子,问点儿我知道的事儿,刚才的那种就算啦!”
刘翠芬忍笑:“嗨,我是上班的时候,听公方经理说的。
说是今年开始,全国各地成立了好多新大学!
保不齐今年的考生都不够用!”
田小芹瞪眼惊奇道:“真的?”
刘翠芬点头:“有的报纸上都登了,应该假不了。
这建设个大学,这么简单嘛?
说成立就成立了?”
刘翠芬说着,把切好的白菜往锅里倒,“滋啦”一声,水汽伴着油气升腾起来。
妯娌俩隔了一个锅,面容也在蒸汽中模糊起来。
田小芹迟疑道:“我觉着,还是让石头考之前就有的那些大学吧。
这新的,总觉着底蕴,就是底子可能不那么扎实!”
刘翠芬用锅铲快快的翻炒,没一会儿功夫,白菜就塌了下去,临出锅的时候,她又淋了一圈儿锅边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