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傅掰着手指头,声音不高,生怕被旁人听见似的,
“一级白菜,棵大、心实、没烂叶、没冻痕,每棵都得有十五六斤,每斤2分4厘。可这级别的少得可怜,大半都被机关、食堂拉走了,普通户每户限购20斤,还得搭着二级、三级买,不能单要一级,说是要合理分配。
二级白菜,中等个头,每斤1分8厘,这是主力,每户限额80斤,最抢手,天不亮就有人去菜站排队,去晚了连边都摸不着。
三级白菜,棵小、帮大,有的还带点冻印儿,每斤1分2厘,每户不限量,但得先买够100斤一二级的搭配额,才能多买三级的。
等外的更便宜,每斤3-5厘,全是散叶、冻坏的,只有实在揭不开锅的才买,回去择一择,勉强能腌点咸菜。”
杨福平点点头,目光又落回架子车上,心里算着账:“那除了白菜,这会儿还能屯点啥?今儿我让福安留家去拉白菜去了,还不知道菜站都上来点儿什么菜呢!”
“多了去了,全是耐存的,菜站都有供应,就是都有限额。”
周师傅数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大葱,每户限额10斤,每斤3分。
萝卜,青萝卜、红萝卜都有,每斤1分,每户50斤。
土豆,每斤2分,每户30斤,炖肉、烩菜都成,顶饿,就是有时候会发芽,得天天检查。
白薯干最金贵,1斤粮票换5斤,每斤1毛5,每户20斤,这东西能当粮吃,蒸着、煮着、磨成面都成,家家都抢,去晚了根本买不到。
还有芥菜头、雪里蕻,每斤4-6厘,便宜,买回去腌成咸菜,能吃一冬,就是太咸,得泡半天才能吃。
冬瓜、南瓜也有,耐放,放窗根儿底下俩月不坏,炖菜、熬粥都行,就是限额少,每户只能买10斤。”
“那各家都屯的不少吧?我看这街上,到处都是拉菜的架子车、排子车。”杨福平问,目光望向街口,果然有不少街坊邻居拉着车、扛着菜,匆匆往家赶,脸上都是忙碌的神色。
周师傅苦笑一声,拍了拍架子车上的白菜,白菜叶子被拍得沙沙响:“往死里屯呗,谁也不敢少囤。
有地窖的,一户六七百斤白菜、百十斤萝卜土豆,还得腌上几十斤咸菜,把地窖塞得满满当当;没地窖的,像咱们小院,只能堆墙根儿,盖点草帘子、旧棉被,也得三百斤白菜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