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又是一阵哄笑。
只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官默然不语,只是慢慢喝着酒。此人姓任名得敬,官居枢密院承旨,此番作为副使随行。他生性沉稳,素来不喜这般狂言。
待众人笑声稍歇,任得敬放下酒碗,缓缓开口:“诸位,恕我直言,大宋虽屡战不利,可其国力雄厚,非我西夏可比。且汴京城墙高池深,守军精锐,若真打起仗来,胜负尚未可知。咱们如今还在大宋境内,说话行事,还是谨慎些好。”
赫连将军听了,脸上有些不悦,道:“任大人,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任得敬摇头道:“非是长他人志气,而是实话实说。我沿途所见,大宋百姓安居乐业,市井繁荣,并无乱象。那大宋皇帝虽说年轻,可听说也非庸碌之辈。此番公主前来,原是为两国修好,若是咱们言语不慎,坏了大事,如何向国主交代?”
赫连将军哼了一声,正要反驳,嵬名承义却摆了摆手,道:“任大人说得也有道理。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傲然的笑意:“大宋软弱,却是事实。老夫出使大宋数次,哪一次不是他们陪着笑脸,好酒好肉地款待?咱们西夏虽小,可骑兵精锐,真要打起来,大宋未必挡得住。他们之所以这般客气,无非是怕咱们与契丹联手,两面夹击罢了。”
赫连将军连连点头:“嵬名大人高见!”
任得敬心中叹息,不再多言。
帐外,夜风渐起,吹得篝火忽明忽暗。
一个年轻的侍卫走进帐中,躬身道:“诸位大人,酒菜已尽,可要再添些?”
嵬名承义摆摆手:“不必了。明日还要等候公主的消息,早些歇息吧。”
众人起身,正要散去,却听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
“站住!”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