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的“墙壁”并非砖石,而是由无数缓慢流动、散发着幽暗微光的灰白色“雾气”构成。这雾气并非气体,更像是一种凝固的、介于能量与实体之间的奇异物质。雾气墙高达数百米,向上望不到顶,左右延伸至视野的尽头,如同两堵支撑着天地的、流动的叹息之壁。雾气墙的表面并非平滑,而是如同被冻结的波涛,凝固着无数扭曲、怪诞、难以名状的阴影轮廓——它们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远古噩梦,无声地诉说着疯狂与痛苦。
脚下,是同样由这种流动灰雾构成的“地面”,踩上去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踩在厚重流沙上的质感,冰冷而坚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陈旧、腐朽、带着一种时间停滞亿万年的尘埃味道,同时又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秩序回响?仿佛无数破碎的秩序法则在此沉淀、哀鸣。
光线极其昏暗。唯一的照明,来源于镶嵌在两侧巨大灰雾墙壁深处的一些…残破的、散发着微弱蓝白色光芒的几何结构体。它们如同巨大生物的骨骼化石,又像是某种远古文明遗弃的灯塔残骸,光芒黯淡,只能勉强勾勒出这条宏伟死寂回廊的轮廓。更远处,则被深邃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灰暗所笼罩。
这里是…虚界回廊?那块黑色晶片将他们带到了哪里?
“咳…咳咳…”身旁传来卡恩压抑的咳嗽声。
荧艰难地扭头看去。卡恩半跪在几步之外,一只手撑着冰冷的灰雾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胸口。他那纳塔龙角造型的头盔上布满了细微的裂痕,深色护目镜也碎了一角,露出下面一只布满血丝、充满痛苦和惊骇的眼睛。他腰间那枚用于维持熔炉核心的赤红金属块,此刻光芒彻底熄灭,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焦黑裂纹,显然在刚才的空间转移和对抗混沌侵蚀中彻底报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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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恩!你怎么样?”荧挣扎着想爬过去,但右臂传来的剧痛让她动作一滞。
“死不了…”卡恩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他抬起头,那只露出的眼睛扫过这条诡异死寂的巨大回廊,瞳孔因震撼而收缩,“这鬼地方…比纳塔最深的熔岩裂谷还要邪门…那黑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荧的目光立刻投向两人坠落点之间的地面。那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黑色晶片,正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灰雾地面上。它那绝对黑暗的表面,此刻不再有空间涟漪荡漾,恢复了死寂的平滑,仿佛刚才那撕裂空间的力量从未发生过。只有晶片周围几厘米范围内的灰雾地面,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被无形力场排斥开的凹陷感,证明着它的不凡。
“不知道…但它刚才…”荧的话音未落,右臂猛地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比之前强烈十倍!
“呃啊!”她忍不住痛呼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只见她右臂上被熔炉核心暂时压制的暗金侵蚀,在失去了外部压制后,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瞬间死灰复燃!暗金色的脉络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疯狂蠕动、蔓延!灰暗粗糙的皮肤迅速龟裂,细密的暗金裂纹如同蛛网般扩散,甚至开始向她的肩膀和脖颈处侵蚀!冰冷贪婪的混沌意志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意识,疯狂地扑向胸口沉寂的秩序之种!那沉寂的秩序之种,仿佛感应到致命的威胁,开始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垂死挣扎般的搏动!
“糟了!”卡恩脸色剧变,挣扎着想站起,但身体因空间转移的反噬和熔炉核心报废的反冲而虚弱不堪,一个踉跄又半跪在地,“那鬼东西…在反扑!压制它!用你的意志!”
荧咬紧牙关,金色的瞳孔因剧痛和意志的对抗而布满血丝。她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量,拼命抵抗着混沌意志的侵蚀,试图唤醒沉寂的秩序之种!伊安珊烙印的灼热感也再次被她催发,化作一层薄薄的暗金光晕覆盖在侵蚀区域边缘,与蔓延的暗金能量激烈冲突、湮灭!
但这一次,混沌碎片的力量似乎得到了某种…环境的加成?这条死寂回廊中弥漫的、那种陈旧腐朽的气息,仿佛成了混沌最好的养料!暗金能量的蔓延速度远超之前!秩序之种的搏动越来越微弱,伊安珊烙印的光芒也在迅速黯淡!
“不行…它太强了…”荧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冰冷的贪婪一点点吞噬!视野的边缘开始出现扭曲的暗影和疯狂的呓语!
就在她的意识壁垒即将被彻底攻破的刹那——
嗡…
一个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低语声…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