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门的低鸣像刮过铁锯的风,越拔越高。
房梁簌簌落灰,赵六叔刚钉在门框上的铜铃铛被震得乱撞,"叮叮当当"砸在泥地上。
李三槐的猎刀刀柄攥得发颤——他那常年握弓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成蚯蚓。
"墙裂了!"王阿婆的佛珠断成两截,褐色木珠骨碌碌滚到苏檀脚边。
她弯腰去捡,却被顾沉砚一把拽住后领:"别碰!"
苏檀没动。
她盘坐在草席上,掌心的魂灯碎片正发烫,像块烧红的炭。
混沌之力裹着心火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每一道都烫得她眼眶发酸。
可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主投井前指甲缝里的泥,顾沉砚捞她时军大衣上的土,小满塞她兜里的野栗子壳……这些细碎的暖,正顺着心口往四肢钻,把混沌的冷一点点裹住。
"檀儿!"顾沉砚单膝跪在她身后,掌心抵着她后颈。
他的体温透过粗布衬衫渗进来,像团活火。"赵叔说星门要崩,你得快!"
赵六叔正用铜丝在地上画阵。
他那双手做了四十年木活,此刻却抖得厉害,铜丝戳进泥里歪歪扭扭:"这破阵撑不了半柱香!
那东西要出来,咱们全得——"
"闭嘴!"李三槐吼了一嗓子,猎刀"当"地剁在门槛上。
他盯着苏檀泛白的脸,喉结滚了滚:"前年我被熊瞎子拍断腿,是你用灵泉水给我洗伤口。
今儿就算把命搭进去,也得护着你成!"
苏檀笑了笑,汗珠顺着下巴砸在草席上。
她能听见星门里的声音更近了,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锣,"嗡嗡"震得耳膜生疼。
可她突然想起母亲说的话——"理解它"。
理解什么?
是混沌里那股不甘的怨?
还是心火下藏着的……
"吸——!"
一声尖啸炸响。
苏檀整个人被扯得往前扑,魂灯碎片"啪"地掉在地上。
顾沉砚立刻扣住她腰,可那股力道大得惊人,他的军靴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李三槐扑过来拽他胳膊,赵六叔的机关锁链"唰"地缠住苏檀脚踝——是他连夜做的青铜链,刻着镇宅的"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