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嘉奖咱们教导营杨树沟救援行动!”赵政委把纸递过来,“分区高度肯定!说你们临危受命,敢打敢拼,在主力部队无法及时支援的情况下,不畏牺牲,成功转移出部分伤员和医护人员,有效牵制了敌人,为后续部队争取了宝贵时间!特别是你和王石头同志,指挥果断,身先士卒,记大功一次!”
“成功转移?”李大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八个重伤,三个轻伤卫生员…也叫成功?医院烧没了,几百号伤员乡亲…这叫成功?”
赵政委脸上的喜色僵住了,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老李…情况特殊,敌我力量悬殊,能抢出这些人,已经是…”
赵政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化作一声叹息,默默把嘉奖令叠好收了起来。他知道,李大山心里那道坎,比鹰愁涧还深,比杨树沟的火还烫。
“还有个事,”赵政委转移了话题,语气变得凝重,“分区首长考虑到你伤势严重,需要长期休养恢复,同时…教导营这批新兵在你的锤炼下,确实脱胎换骨了,证明了你的能力。首长研究决定…”
李大山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他盯着赵政委的嘴,那只摩挲怀表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调你离开主力营教导营,去分区新成立的‘民兵骨干特训队’,担任总教官!驻地就在分区机关附近的李家坡。那里条件相对好一些,也有更好的医疗,方便你养伤。同时,把你在实战中摸索出来的游击战法、小部队作战经验,还有这带兵的法子,好好总结,推广下去,给咱们整个根据地的民兵队伍,都淬淬火!”
轰!
赵政委后面的话,李大山一个字都没听清。他只听到“离开主力营教导营”、“民兵骨干”、“总教官”、“养伤”…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耳膜上,烫进他的脑子里!
离开?去后方?带民兵?养伤?!
一股血气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眼前阵阵发黑,那条伤腿的剧痛仿佛瞬间放大了十倍!胸口像压了块千斤巨石,堵得他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