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碎片,早就被张家人取走了。”齐铁嘴压低声音,“张家世代守着个规矩:谁敢私藏陨铜,格杀勿论。陆建勋拿了假碎片的事,已经传到长白山了。”
霍三娘端茶杯的手顿住:“你的意思是……”
“张家的人,已经在来长沙的路上了。”齐铁嘴扇了扇扇子,“他们杀陆建勋是迟早的事,您现在帮佛爷一把,卖个人情,将来九门洗牌,霍家才能站稳脚跟。”他凑近了些,“何况,陆建勋死了,您堂兄的仇,也算报了一半,不是吗?”
霍三娘看着窗外的雨,沉默了半晌,突然笑了:“八爷倒是会算账。”她拿起请柬,上面写着“恭请霍小姐于三日后赴红府品茶”,落款是二月红。“告诉张启山,我会去的。”
第三日清晨,长沙城的老百姓发现,司令部的大门敞开着,卫兵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全都没了气息。陆建勋的尸体挂在司令部的旗杆上,脖子上缠着根铁链,正是青乌子干尸身上的那根——铁链上还挂着个空木盒,里面的“陨铜”不翼而飞。
消息传开,长沙城乱成了一锅粥。陆建勋的亲信想趁机夺权,却被霍三娘的人堵在司令部,双方差点火并;九门的盘口也人心惶惶,生怕战火波及自己的生意。
红府的海棠树下,贝勒爷、解九爷、二月红和齐铁嘴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份联名申请书。“都签好了?”贝勒爷拿起狼毫笔,在末尾落下自己的名字,“有我们四人担保,再加上南京那边的关系,启山复职的事,十拿九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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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九爷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陆建勋的死,对外就说是‘私藏邪物,遭天谴而亡’。张家的人已经离开长沙,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二月红放下茶杯,指尖在申请书上顿了顿,落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迹依旧清秀,只是比从前多了几分沧桑。
三日后,南京政府的任命状送到了张府。尹新月亲自下厨做了桌菜,张启山看着烫金的“长沙布防官”印章,突然觉得这官帽比从前沉了许多。
“怎么了?”尹新月给他斟酒,“不高兴?”
“不是。”张启山握住她的手,“只是觉得,以后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尹新月笑了:“再重,我也陪着你。”
九门大会在张府召开时,长沙城已经恢复了秩序。张启山坐在主位,看着底下熟悉的面孔,突然开口:“老四的位置,空了太久了。”
众人面面相觑。老四原本是个做药材生意的,半年前被陈皮杀了,九门一直没补上新的人选。
“按规矩,当由杀他的人继位。”张启山的目光扫过人群,“陈皮虽然不在,但规矩不能破。传令下去,长沙城的盘口,给他留一个。什么时候他想回来,什么时候来接。”
这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霍三娘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明白了张启山的用意——他是在给陈皮留条后路,也是在告诉九门的人:恩怨可以了结,但规矩不能废。
散会后,霍三娘单独留下,手里捧着个锦盒。“佛爷,这是霍家的令牌。”她将锦盒放在桌上,里面的令牌刻着“霍”字,边角已经磨得发亮,“我辞了霍家当家人的位置,让给仙姑了。”
张启山愣住:“仙姑才八岁,怎么能……”
“八岁怎么了?”霍三娘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我八岁的时候,已经能背出三十种毒药的药性了。她比我聪明,有九门护着,不会出事的。”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些,“以前的事,是我糊涂,差点害了大家。这位置,我坐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