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黑水坳

一时间,阵前血肉横飞,怒吼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响成一片。

靺鞨骑兵的冲击虽然狂野,但面对燕军严密的步兵圆阵,第一次冲击并未能撕开缺口。

他们丢下几十具尸体,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

但并未远离,而是在弓箭射程外重新集结,虎视眈眈。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副将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沫,焦急道。

“我军被困于此,箭矢有限,靺鞨人熟悉地形,可以不断骚扰,久守必失!”

悦绾何尝不知?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视着战场。

林中的猎手威胁巨大,但过于分散,后方的骑兵冲击力强,但缺乏攻坚手段。

突破口,或许在……他的目光定格在,侧翼一处相对平缓、林木稍疏的山坡。

那里也有靺鞨猎手活动,但密度似乎不如其他方向。

“传令!弩手集中火力,压制左侧山坡敌军!”

“甲士营,随我准备突击,打开缺口!”

悦绾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集中力量,反冲锋!

“将军!不可!您是一军之主,岂可亲身犯险?!”左右亲卫大惊失色。

“执行命令!”悦绾厉声喝道,同时拔出了自己的佩刀。

“唯有打开缺口,全军方有一线生机!若我战死,由副将接替指挥!”

军令如山。燕军弩手立刻调整方向。

密集的箭矢如同泼水般,射向左侧山坡。

顿时将那里的靺鞨猎手,压制得抬不起头。

“甲士营!随我杀!”悦绾大吼一声,身先士卒。

左手持盾,右手握刀,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率领着最精锐的重甲步兵,向着左侧山坡,发起了决死冲锋!

“杀!!”甲士营的士卒们,被主将的勇武所激励,爆发出震天的呐喊,紧随其后。

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刺向了,靺鞨人的防线!

山坡上的靺鞨猎手,没料到被困的燕军还敢主动出击,而且攻势如此猛烈!

他们擅长偷袭游击,却不太擅长,正面硬撼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重甲步兵。

在燕军亡命的冲击下,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全军!转向左侧,交替掩护,突围!”

副将见状,立刻指挥大阵,开始向突破口移动。

身后的黑水部狼骑兵,和其余方向的靺鞨猎手见状。

纷纷呼啸着围拢过来,试图将突围的燕军重新堵住。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燕军且战且走,每一步都踏着鲜血和尸体。

悦绾冲杀在最前面,刀锋已经砍得卷刃。

黑色的铠甲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不知厮杀了多久,当悦绾感觉手臂酸麻,眼前阵阵发黑时。

他们终于冲出了,黑水坳最险要的地段,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靺鞨人似乎并未穷追不舍。

或许他们的目的,只是驱逐和重创,而非全歼。

悦绾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回望来路。

只见黑水坳方向,几股浓黑的狼烟冲天而起。

那是靺鞨人,宣告胜利和传递信号的方式。

他清点人数,心猛地一缩。

跟随他突围出来的,不足三千人,而且大半带伤,辎重损失殆尽。

出征时的五千精锐,经此一役,折损近半!

这是燕军东征以来,遭受最惨重的一次失利。

“靺鞨……黑水部……”悦绾咬着牙,将这两个名字,死死刻在心里。

他知道,北疆的局势,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伏击,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第三幕:惊讯传

丸都山城外的燕军大营,中军帐内。

慕容恪正与阳骛、以及刚刚轮换回来的慕容垂,商议军情。

围城已近一月,丸都山城依旧如同,沉默的巨兽。

虽然内部恐慌日增,但城防依旧稳固。

慕容恪并不焦急,他有的是耐心和后续手段。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风尘仆仆、身上带着伤的斥候,被亲卫引了进来。

斥候扑倒在地,声音嘶哑而悲痛:“禀报大司马!”

“悦绾将军所部……在北部黑水坳,遭遇靺鞨黑水部、粟末部联军伏击!”

“激战半日,我军……我军损失惨重,伤亡超过两千。”

“悦绾将军负伤,率残部突围,现正向南撤退!”

“什么?!”慕容垂猛地站起身,金甲铿锵作响。

他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意,“靺鞨人安敢如此?!”

阳骛也是脸色一变,手中的紫竹扇,差点掉落在地。

悦绾的偏师,是他后勤筹划中的重要一环。

其深入敌后破坏,极大地缓解了,正面战场的压力,如今竟遭此重创!

唯有慕容恪,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但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只有那只冰晶义眼,似乎闪过一丝,更加幽冷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

“详细道来,敌军兵力、战术、损失如何?悦绾伤势如何?”

斥候强忍悲痛,将黑水坳遭遇战的经过……

包括靺鞨人的,山林游击战术、楛矢石砮的犀利、狼群的袭扰……

以及黑水部狼骑兵的堵截,尽可能详细地,禀报了一遍。

“……悦绾将军左臂中了一箭,伤势不重。”

“但部队折损近半,士气……士气受挫。”

慕容恪听完,挥了挥手,让斥候下去休息治伤,帐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二哥!给我一支兵马,我这就去踏平那些,靺鞨野人的部落!”

慕容垂怒气难遏,他视悦绾为值得尊敬的同袍,如今同袍受损,他感同身受。

“道明,稍安勿躁。”慕容恪看了弟弟一眼,“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靺鞨诸部并非铁板一块,此次出手的,主要是黑水部和部分粟末部的人。”

“突地稽态度暧昧,白山部甚至可能,与我方使者有所接触。”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投向北方那片,广袤的区域。

“悦绾遇袭,看似偶然,实则是高句丽与部分靺鞨部落,勾结的结果。”

“也说明我们的行动,已经触及了,他们的根本利益。”

“让他们感到了威胁,不得不直接下场。”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阳骛忧心忡忡。

“悦绾将军残部,需要接应,北面靺鞨的威胁,必须消除,

“否则我军后方永无宁日,围攻丸都的战略,也将受到严重掣肘。”

慕容恪的手指,在沙盘上代表丸都山城,和靺鞨领地的区域之间划过。

“情况有变,战略亦需调整,丸都要围,但北疆之患,亦不可不除。”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传令给慕容友。”

“慕容友?”慕容垂和阳骛,都有些意外。

慕容友常年镇守幽州,防御北疆,并非此次东征的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