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和识海的剧痛。他缓缓展开卷轴,将那份被幽冥之力篡改、却带着致命威胁的血色密令,清晰地展现在所有核心将领面前。
“宫主血诏。”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命我第三纵队,即刻开拔,镇守噬骨裂谷地脉裂缝!无令擅离者…斩!”
“噬骨裂谷?!”千夫长屠洪失声叫道,他脸上那道巨大的疤痕因激动而扭曲,“那地方…那地方是‘血肉磨盘’!地脉紊乱,灵力枯竭,还靠近万剑阁的‘断刃峰’哨站!前几批被派去勘探的斥候…没一个活着回来!连尸体都…都找不到完整的!”恐惧像瘟疫般在将领中蔓延。噬骨裂谷的凶名,在血灵军中如同鬼蜮。
“这是让我们去送死!”另一名千夫长低吼,眼中布满血丝,“宫主…宫主为何下此等命令?第三纵队刚在荒原折损…”
“住口!”涵婓厉声打断,目光如寒冰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屠洪脸上,“宫主意志,便是军令!再敢妄议,军法从事!”他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血刃煞气带来的无形压力,瞬间压下了所有质疑的声浪。
将领们噤若寒蝉,但眼中的不甘、恐惧和疑虑并未消散。
涵婓的目光重新落回卷轴末端那枚不起眼的银铃上,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如同毒蛇的信子。他面无表情地收起卷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传令全军,即刻拔营!目标——噬骨裂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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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骨裂谷,死域之门。**
第三纵队沉重的行军脚步踏碎了荒原的寂静,如同一条疲惫而沉默的钢铁洪流,涌向那片被诅咒的大地。越靠近裂谷,空气便愈发沉闷凝滞,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硫磺、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巨大生物内脏腐烂后的甜腥气味。天空是令人压抑的铅灰色,浓厚的阴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垮嶙峋的山脊。
大地失去了生机,放眼望去,只有焦黑的、布满龟裂的岩石,以及偶尔从裂缝中顽强探出的、颜色诡异扭曲的荆棘状植物,叶片如同干涸的血痂。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永不停歇的、从裂谷深处传来的、如同大地沉重喘息般的“咚…咚…”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敲打在每一个士兵的心头,与涵婓体内蛊毒每一次细微的悸动隐隐呼应,带来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烦躁与不安。
帝君兽走在队伍最前方,它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然而,自踏入裂谷区域后,它就显得异常焦躁。左臂异化的狰狞兽爪无意识地刨抓着地面坚硬的岩石,留下深深的焦痕,喉咙里发出低沉压抑的咕噜声。赤金的兽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地缝,瞳孔深处那丝昨夜残留的阴翳,似乎更加浓重了。它体内那源自圣主血脉的高傲力量,正被这片死域中弥漫的、无处不在的幽冥气息所刺激、所排斥,更被那深入骨髓的心跳声搅得翻腾不休。
“停!”涵婓猛地抬手。前方,一道巨大的、仿佛被天神巨斧劈开的恐怖裂谷,横亘在天地之间!裂谷边缘犬牙交错,深不见底,浓郁的灰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在谷底翻滚涌动,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那沉重的心跳声,正是从这翻滚的浓雾最深处传来,每一次搏动,都引得裂谷边缘的碎石簌簌滚落。
这里,就是噬骨裂谷的地脉裂缝所在!也是血色密令指定的镇守之地。
“布防!警戒!”雷烈的吼声在死寂中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血灵军士们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迅速依托裂谷边缘的嶙峋怪石构筑起简易的防御工事。血核妖兽被安置在相对靠后的位置,这些凶悍的生物此刻也显得异常不安,低伏着身体,发出威胁性的低吼,血红的眼瞳死死盯着谷底翻滚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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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婓走到裂谷边缘,俯视着下方翻腾的深渊。灰黑色的雾气冰冷粘稠,视线无法穿透。他尝试将一丝神识探入——
“嘶!”
如同被无数根冰冷的毒针狠狠刺入!一股浩瀚、混乱、充满了无尽负面情绪的冰冷意念顺着神识反冲回来!绝望、憎恨、贪婪、疯狂…无数亡者的残念如同泥沼,瞬间要将他的神识吞噬!涵婓闷哼一声,强行切断联系,脸色又白了一分。这裂谷深处,埋葬了太多生灵,积累了太多污秽!
“统帅!快看!”一名负责勘探边缘地形的斥候突然发出惊恐的呼喊,指着裂谷边缘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
众人循声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斜坡上,散落着十几具尸体。他们穿着血灵军斥候的制式皮甲,但此刻,这些尸体却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状!他们的血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彻底枯萎、干瘪、碳化!皮肤紧贴在骨骼上,呈现出一种焦黑的木乃伊状。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之中,嘴巴大张,仿佛在无声地呐喊。他们的武器掉落在身旁,同样覆盖着一层灰败的色泽,灵性尽失。更诡异的是,这些干尸的姿势,都无一例外地面朝着裂谷深处,仿佛在死亡降临的瞬间,还在试图逃离那深渊中的某种东西。
“是…是之前失踪的斥候队!”屠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那心跳声!”一名随军的阵法师脸色惨白,手中一个探测地脉灵力的罗盘指针正在疯狂乱转,“越靠近裂谷中心,地脉的‘死亡’气息就越重!这心跳…这心跳在抽取活物的生机!靠近者…血肉枯萎!”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裂谷深处那沉重的心跳声,猛地加强了一瞬!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