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微弱、干涩、如同破旧风箱强行抽动般的嘶哑喘息,毫无征兆地从那深深嵌入岩壁的人形轮廓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在死寂的地窟中不啻于一声惊雷!所有血刃卫瞬间汗毛倒竖,武器齐刷刷指向岩壁!连帝君兽也猛地伏低身体,喉咙里再次滚动起威胁的低吼。
涵婓的动作骤然凝固,全身肌肉绷紧,血刃横在身前,体内统帅血契的力量急速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不测。
那枯槁的手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极其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如同生锈的机械关节被强行扭动,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紧接着,那只灰败干枯、覆盖着搏动薄膜的手,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和迟缓,一点点地抬了起来。它无视了涵婓和近在咫尺的血刃,而是颤巍巍地指向涵婓身后——那片探灯光柱刚刚扫过、布满诡异苔藓的岩壁区域。
“嗬……看……嗬……” 嵌入岩壁的“血肉枯萎者”发出断断续续、破碎不堪的词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腐朽的肺腔深处挤压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涵婓顺着那只枯爪所指的方向,猛地转头。
探灯光柱随着他的意念急速移动、聚焦、增强!
惨白刺目的光芒,如同利剑般狠狠刺向那片先前被忽略的、布满滑腻苔藓的岩壁!
光芒所及之处,覆盖的苔藓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迅速褪色、干枯、剥落!仿佛一层肮脏的幕布被无形的手粗暴扯下!
幕布之后,隐藏的真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并非天然形成的岩壁纹理!
巨大、宏伟、令人窒息的壁画,如同沉睡的远古史诗,被探灯的光芒骤然惊醒,铺满了整片视野所及的弧形洞壁!
壁画的内容,完全超出了涵婓乃至所有血核世界修士的认知极限!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辉煌的文明!
高耸入云、结构精妙绝伦的尖塔,塔身流淌着液态的银色光芒,无数悬浮的平台如同星辰般环绕着塔身运转。天空中并非日月星辰,而是巨大、精密、如同神只造物般的几何体结构,散发出柔和的、却足以照亮整个世界的能量光辉。地面上,庞大的机械造物与奇异的、散发着荧光的植物和谐共生,半透明的管道网络中流淌着彩色的能量流。智慧生灵并非人形,他们的形态更接近完美的能量聚合体或精密的构装体,在那些宏伟的建筑与机械间穿梭、交流,整个画面充满了秩序、理性、创造与超越凡俗的壮美!
“这…这是什么?”一个血刃卫失声喃喃,手中的兵刃几乎要脱手掉落。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对“力量”与“世界”的认知。
涵婓的心脏也如同被巨手攥紧,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寒意席卷全身。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这样的景象。这绝非血核世界任何一个已知纪元的文明!
然而,这辉煌的画卷,并非永恒。
壁画的视角在移动,在延伸。越过那些流淌着银光的尖塔和悬浮平台,越过那些和谐共生的机械与植物,画面转向了天空的尽头——
毁灭降临了。
漆黑的、翻滚的、如同粘稠墨汁般的“云层”撕裂了能量几何体构成的天穹!那不是云,而是无数扭曲蠕动、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触须!它们自天外而来,带着纯粹的毁灭意志。巨大的、如同山峦般庞大的根须状物从“墨云”中狠狠砸下,轻而易举地洞穿了那些精密的能量几何体,碾碎了流淌着银光的高塔。根须所过之处,大地崩裂,流淌的能量流瞬间被污染成污浊的黑色,荧光的植物成片枯萎凋零。
那些能量聚合体或构装体的智慧生灵,在壁画中被描绘得极其渺小。他们试图反抗,释放出璀璨的光束,撑起巨大的能量护盾。但在那些碾压一切的恐怖根须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螳臂当车。壁画清晰地展现着他们被根须缠绕、撕裂、或是被根须上渗出的污浊黏液溶解、同化的惨烈过程。无数代表着生灵的光点,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大片大片地湮灭。
壁画的一角,更是描绘了一个令人灵魂冻结的场景:一座最为宏伟的、似乎由纯粹水晶构筑的尖塔顶端,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类似花苞般的漆黑结构正在缓缓“绽放”。在它展开的“花瓣”中心,并非花蕊,而是一个深不见底、旋转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漩涡!漩涡周围的空间呈现出怪异的破碎与扭曲感,无数细小的、形态狰狞的阴影正源源不断地从漩涡中蜂拥而出,扑向下方残破的大地!
“幽冥母树…血狱通道…”涵婓的牙齿几乎要咬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挤出来。壁画描绘的,正是幽冥族入侵的终极形态!那绽放的黑色花苞,与第46章洛红衣喜帕上闪现的幽冥图腾何其相似!那蜂拥而出的阴影,不正是幽冥族最低等的爪牙——“蚀骨幽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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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画最后的篇章,是彻底的死寂与终结。
辉煌的城市化为断壁残垣,淹没在污浊的黑色沼泽之中。巨大的幽冥母树根须如同盘踞大地的魔神,深深扎根于世界的残骸之上,汲取着残存的生机。天空被永恒的墨色覆盖,只有母树根须上偶尔亮起的、如同巨大眼瞳般的幽冥血核,在黑暗中散发着冰冷、贪婪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