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拉长。
巨浪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一道道细微却真实存在的黑色裂痕。那些刚刚挣扎站起、甚至刚从裂缝中挤出半个身子的巨型石俑,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血浪触及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无声消融。坚硬的岩石、覆盖的骨甲、燃烧的魂火,一切物质与能量都被那狂暴的血色符文分解、吞噬,化为血浪的一部分,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轰——!!!
血浪终于狠狠拍击在幽冥祭坛之上!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彻天地,却奇异地被束缚在祭坛周围百丈范围之内,仿佛声音本身也被那血河的力量所掌控。由骸骨与幽冥晶石构筑的祭坛,爆发出刺目的惨绿色光芒,无数扭曲的怨灵面孔在光幕上浮现、尖啸,试图抵抗。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抵抗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冰块。
祭坛的惨绿光幕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在血浪的冲击下寸寸碎裂、崩解。构成祭坛的骸骨化为齑粉,幽冥晶石瞬间黯淡、开裂,最终被狂暴的血色能量彻底吞噬、湮灭。那座象征着幽冥入侵桥头堡的邪恶造物,连同周围数百丈内的所有石俑和废墟,在血浪的席卷下,被彻底从大地上抹去,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坑。坑壁残留着高温灼烧后的琉璃光泽,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猩红血煞之气。
然而,祭坛顶端那正在形成的空间塌陷点并未消失。它如同一个顽固的毒瘤,在祭坛毁灭的瞬间,反而因为失去了束缚而骤然膨胀!深邃的黑暗核心猛地扩张开来,一股远比之前纯粹、冰冷、带着寂灭万物意志的幽冥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中狂涌而出!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带着冻结灵魂、腐朽万物的规则之力,目标直指血浪之上的宫主!
“吼——!”
一声非人非兽、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咆哮,从塌陷点的黑暗中隐隐传出。一只完全由纯粹的幽冥死气构成、巨大无朋的利爪虚影,撕裂了黑暗,带着抓碎星辰的恐怖威势,狠狠抓向血河宫主!利爪所过之处,空间留下焦黑的、不断蔓延的腐蚀痕迹,连光线都被吞噬。
血河宫主依旧静立。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强者魂飞魄散的一击,她只是抬起了隐藏在宽大袍袖中的手。
那只手,素白,纤细,仿佛不染尘埃。但当她五指张开,轻轻向前一按的瞬间——
整个奔腾咆哮的血河,骤然静止!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被强行冻结。翻涌的血浪凝固在半空,构成浪涛的亿万血色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一股无法言喻的意志从宫主体内弥漫开来,那不是力量的强弱,而是对“血”之规则的绝对掌控,是主宰生命与死亡的至高权柄!
“镇。”
一个冰冷、清晰、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回荡在凝固的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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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声轻叱,静止的血河瞬间活了过来,但它不再是奔涌的河流,而是化作了一条缠绕诸天的**血色巨蟒**!巨蟒完全由最精纯、最暴烈的血河本源构成,鳞甲分明,每一片鳞片都是一个旋转的湮灭符文。它无声地咆哮着,巨大的身躯灵活地一摆,悍然迎向那抓来的幽冥巨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规则层面的碰撞与湮灭!
血蟒与幽冥巨爪接触的刹那,接触点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无声无息地塌陷、湮灭,形成一个瞬间出现又消失的微型黑洞。刺目的血色与死寂的黑色能量疯狂地互相侵蚀、吞噬、湮灭。能量的余波被死死束缚在碰撞点周围十丈之内,形成一片绝对毁灭的死亡领域。领域内的一切,无论是空气、尘埃、还是逸散的能量,都在瞬间化为最基础的粒子,归于虚无。
僵持!这是本源规则的对撞!
涵婓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身上的星髓共生战甲剧烈地震颤着,发出高频的嗡鸣。战甲内部,那枚源自远古星髓的核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疯狂地记录、解析着那碰撞点逸散出的、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规则碎片。这种层次的交锋,是力量的终极诠释,是任何典籍都无法记载的无上秘藏!涵婓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核在这股压力下仿佛要爆开,灵魂都在颤栗,但一种源自本能的贪婪与渴望,驱使着他强行睁大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看到血河宫主按出的那只素手,白皙的指尖,不知何时,悄然凝结出了一点细微的、如同红宝石般的晶莹血珠。那血珠凝而不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纯粹能量波动。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