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骸巨像那颗巨大的、刚刚被晶碑金光勉强稳定的独眼,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乱到极致的光芒!猩红、暗金、惨绿、幽紫……各种代表不同意志和情绪的色彩在其中疯狂纠缠、闪烁、爆炸!它不再只是挣扎和咆哮,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无规律地抽搐、痉挛,构成它身体的那些凝固了万年的暗红色“血肉”和巨大骨骼,竟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吼嗷嗷嗷——!!!”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合了亿万生灵极致痛苦的悲鸣,从巨像那由岩石和凝固血液构成的巨口中爆发出来!这声音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冲击,它蕴含着某种直指灵魂的疯狂呓语和足以撕裂心智的绝望景象碎片,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离得最近的一些幽冥石俑,在这灵魂悲鸣的冲击下,构成身体的晶骸和岩石竟直接崩解,化为齑粉!稍远一些的血灵宫武者,无论新军还是旧部,无不抱头惨嚎,七窍流血,意志薄弱者直接双眼翻白,昏死过去。整个战场,因为这圣骸的悲鸣,陷入一片混乱与痛苦的海洋!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悲鸣响彻天地的同时,圣骸巨像那只僵在半空的巨臂,猛地动了!
但它攻击的目标,既不是幽冥石俑,也不是血灵宫的武者。它那只覆盖着厚重岩层和凝固血痂、足以轻易拍碎山丘的巨爪,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势,竟然狠狠地……抓向了自己庞大的胸膛!目标直指——那发出悲鸣的源头,它那颗巨大独眼下方、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散发着不祥暗红色光芒的核心区域!
它要自毁?!还是它体内那被唤醒的、疯狂的存在,试图撕裂束缚它的躯壳?!
“阻止它!”血灵宫主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的波动,响彻战场。圣骸核心一旦被破坏,其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足以将小半个天穹城从地图上抹去!
涵婓强忍着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目眦欲裂地看着那抓向圣骸核心的巨爪,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来不及思考!他榨干体内最后一丝力量,疯狂催动帝兽意志:“新军!‘震’字诀!目标,巨像手臂关节!攻击!”
百余名战士在灵魂悲鸣的冲击下勉力抬头,强撑着将残存的力量再次汇聚。然而,他们的攻击尚未发出,圣骸巨像那抓向自己胸膛的巨爪,却在距离核心不足十丈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小主,
并非被外力阻挡,而是它自己硬生生地停住了!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巨像那混乱的独眼之中,疯狂闪烁的光芒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凝滞。那混乱的光晕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暗金色光芒,如同风中的残烛,顽强地跳动了一下。就在那暗金光点跳动的瞬间,巨像那混乱狂暴的意志洪流里,一道清晰无比、饱含着无尽痛苦与悲伤的意念碎片,如同闪电般划过涵婓的脑海,也划过了帝兽的意识:
**“……走……快走……它们……要来了……锁链……断不开……”**
这意念碎片来得突兀,去得也快,却带着一种跨越万古的绝望与警告,狠狠砸在涵婓的心上!
紧接着,那点暗金光芒便被无边的混乱彻底淹没。圣骸巨像停住的巨爪,猛然爆发出更加强烈的混乱光芒,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更狂暴的力量,再次狠狠抓向自己的胸膛核心!这一次,再无任何迟疑!
“不——!”涵婓失声惊呼,心沉谷底。新军仓促发出的能量攻击轰在巨像手臂上,只溅起几片微不足道的碎石。
眼看那毁灭性的巨爪就要触及那搏动着的暗红核心,将足以毁灭半个城池的能量引爆——
“嗡!”
异变再生!
战场中央,那道刚刚升起、正稳定着巨像的金色晶碑,似乎感应到了圣骸核心即将被破坏的毁灭危机。碑体表面流转的古老符文骤然光芒大盛,流动的速度瞬间快了十倍不止!一道远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炽烈的金色光柱,如同神罚之矛,从晶碑顶端爆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圣骸巨像抓向自己胸膛的那只巨爪的手腕关节处!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刺目的金光爆发开来!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横扫,将地面掀起数丈高的土浪!
光芒稍歇。
只见圣骸巨像抓向自己胸膛的那只巨爪,竟被那道金色光柱硬生生地从手腕处……齐根熔断!断口处光滑如镜,呈现出被高温瞬间气化的琉璃态,没有一丝血液流出,只有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溃堤般从断口疯狂逸散!
断落的巨大手掌如同小山般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漫天烟尘。
圣骸巨像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踉跄了几步,独眼中混乱的光芒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创和能量逸散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茫然。那自毁的疯狂举动,被强行打断!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巨像核心处,那暗红色的光芒因为能量剧烈逸散而变得极不稳定,明灭闪烁,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又像是濒临爆炸的熔炉!失去一只巨爪的圣骸,独眼中的混乱短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被彻底激怒的暴虐!它猛地抬起头,混乱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竟然死死地……锁定在了涵婓和他身后那支新军的身上!
是刚才新军那汇聚全力的一击,以及“渊铠”与古阵的深度共鸣,最终引动了晶碑这毁灭性的干预?在圣骸那混乱狂暴的意志中,涵婓和新军,是否已被视为导致它断臂痛苦的根源?
“吼——!”
饱含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咆哮再次响起。这一次,圣骸巨像剩下的独臂高高举起,不再是抓向自己,而是握紧了那根粗大的石柱!它那混乱的独眼死死盯着涵婓的方向,巨大的石柱被抡起,带着碾碎一切的死亡阴影,撕裂空气,朝着涵婓和新军阵列所在的区域,轰然砸落!
阴影急速放大,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涵婓和他身后所有的新军战士淹没!石柱未至,那恐怖的风压已将地面压得塌陷下去,战士们身上的“渊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涵婓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挡?拿什么挡?即便有“渊铠”分担,这一击蕴含的力量也足以将他们所有人连同脚下的地面一起轰成最基本的粒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涵婓前方的高空。
血灵宫主!
她竟在压制幽冥裂隙的关键时刻,强行分出了一部分力量!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角的金红色血迹触目惊心。只见她对着那轰然砸落的巨大石柱,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一点浓缩到极致的猩红光芒,亮起。
那光芒微小如豆,却仿佛蕴含了整个血河的重量与杀伐!
下一刻,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刺破虚空的猩红血线,从她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迎向了那毁天灭地的石柱。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只有“嗤”的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切过油脂。
那道凝练到极致的猩红血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巨大石柱的中心!
时间仿佛被拉长。巨大的石柱在空中诡异地停顿了一瞬。紧接着,以那道细微的血线穿透点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猩红裂纹瞬间爬满了整根石柱!
哗啦啦——!
小主,
坚固无比、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大石柱,竟如同沙堡般寸寸瓦解、崩碎!化为漫天簌簌落下的暗红色石粉,如同下了一场血色的沙雨,笼罩在涵婓和新军战士的头顶。
劫后余生!
涵婓甚至能闻到那石粉中散发出的、万年血液凝固后的铁锈腥气。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宫主的身影在高空微微摇晃了一下,显然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对她此刻的状态也是极大的负担。她冰冷的目光扫过涵婓,没有任何言语,但那眼神中的含义无比清晰:解决它!或者死!
而此时的圣骸巨像,似乎也因为这凝聚全力的一击被轻易瓦解而陷入了短暂的错愕。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断腕,又看了看崩碎的石柱,最后,那混乱的独眼再次缓缓抬起,越过漫天飘落的石粉,死死地、牢牢地……锁定在了涵婓的身上!
这一次,目光中的暴怒似乎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探究?甚至……一丝极其隐晦、极其诡异的……熟悉感?
巨像那巨大的独眼之中,混乱的光芒疯狂流转、凝聚。渐渐地,在那眼瞳的最深处,在无数疯狂闪过的色彩碎片里,一个模糊的影像被强行凝聚、放大!
那影像……赫然是涵婓身穿“渊铠”、屹立于军阵之前的模样!
影像在巨眼深处不断晃动、扭曲,极不稳定。但巨像那庞大的身躯,却在这影像凝聚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彻底僵在了原地!它仅剩的独臂微微抬起,似乎想指向涵婓,却又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迟疑和……恐惧?它喉咙深处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庞大的身躯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仿佛涵婓的身影,触碰到了它灵魂深处某个被遗忘、被封印、或者被疯狂掩盖的、极其恐怖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