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尚枳只是用牙齿极其艰难地撕下了一小块饼皮,含在口中,像是含着一块苦涩的木屑。
她的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微小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疲惫,但还是机械性地又撕下一点点。
林柠的心猛地一动。
她瞬间明白了。
尚枳根本不需要吃,也吃不下!她只是在强撑着做戏,以免引起怀疑!
一股莫名的感情涌上林柠的心头。
尚枳为了救她,为了寻找出路,落得如此凄惨境地,此刻连喘息都痛,却还要为了伪装忍受这种无谓的折磨。
“但她可是我的仇人……”
林柠犹豫一瞬后,她飞快地将自己手中剩下的大半个饼子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将尚枳面前那块几乎没怎么动的饼拿了过来。
同时小声嘀咕道:“饿死我了,你这份也给我吧,我看你没什么胃口。”她又端起尚枳那碗几乎没动的汤,也咕咚喝了一大口。
“汤也给我,渴得很。”
尚枳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眼看向林柠,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瞬间的错愕,随即是了然,最后沉淀为冷漠。
她没有阻止,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地点了点头,然后疲惫地垂下了眼睑,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负担。
林柠三两口将尚枳那份饼子也囫囵吞下,又灌光了汤水,只觉得胃里沉甸甸的,全是粗糙的颗粒感。
她抹了抹嘴,目光扫过两人身上凝固的血污、泥垢和被汗水浸透的衣衫,一股浓重的异味让她自己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队长!”林柠站起身,朝着不远处正在清点矿石的护卫队长喊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疲惫和渴望清洁。
“这附近……有没有能清洗一下的地方?身上实在……”她指了指自己和尚枳狼狈不堪的模样。
队长抬起头,不耐烦地扫了她们一眼,目光尤其在尚枳那身触目惊心的焦黑和血污上停留了一瞬,哼了一声:“麻烦精!矿洞西边有条小岔道,往里走个百来步,石壁渗水形成了个小水洼,勉强能冲冲。水冷得很,爱去不去!”
“多谢队长!”林柠连忙道谢,心中微喜。
有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