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顾绥终于开口。
枕溪通身一震,立马应声:“属下在。”
“破局的关键从来不在我身上,而在她身上。”
顾绥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门板,话中冷意散了些,“余下诸事我已安排妥当,短缺的药材会持续送抵城中,谢钊等人身家性命系于此处,疫症彻底结束前他们会按照我定下的规矩行事,绝不敢乱,外有黄营坐镇,内有你指挥调度,我已做不了其他。”
“此外,若我有个万一,军械案主谋抓了中州刺史蒋春山,由他入手,定要给陛下和朝廷一个交代。”
“大人……”
听着他如交代遗言一样的巨细靡遗,枕溪心乱如麻,不禁向前膝行两步,顾绥喝止了他的动作,微微侧首,用余光看他,淡道:“去做事。”
他心意已决。
枕溪眼睁睁看着他进了屋,关上房门,再无动静传来。
枕溪一个人在雨中又跪了片刻后,想着刚才的对话,终于找回了些许气力,大人说的对,他把所有人的路都铺好了,最后选了自己想选的路。
这无可指摘。
今日里面躺着的人换做三娘,他也未必能做到无动于衷,姑娘想活,大人想陪她活。
所有人都想活。
那就用尽全力争下去好了……
想明白这一点,枕溪撑着站起身,凝定的看了屋子半晌,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他叮嘱外面负责看守的人这里一有任何动静要立马派人通知他,得到对方的承诺后,枕溪一个箭步飞身上马,刚驱马走出一段距离,就在长街转角处遇到了急匆匆赶来的官兵和大夫,老人家背着药箱,一路小跑,身子湿了大半儿。
他的身后跟着同样形容狼狈的姑娘。
枕溪认得她,好像是花月夜一案的受害者,大人把她安排到了酒铺照顾阿棠姑娘……
几人擦肩而过。
枕溪本想叫住他叮嘱一二,仔细一想,他又能说什么呢,治病的事儿他帮不上,这种时候不添乱便算是很好了,枕溪无奈吁气,策马离开。
刘老大夫和任籽儿进了院子,得知里面有贵人在,错愕一瞬后,迅速戴上了防护面巾,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