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阁老据理力争,“陛下,他有兵权,二十万皇策军悉数听他调遣,这……”
“先生。”
承宁帝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这个称呼御书房内的几人已经有许多不曾听过了,他们是先帝挑选的帝师,打从太子时就陪伴在他身侧,知道他有帝王铁血手腕,也知他重情重义,心存仁善。
他此时这样唤他们。
不再是以君臣的身份,而是学生和老师,一句先生恍惚间将他们的思绪拉回到了曾经,众人踌躇满志的来,决心引经据典,痛陈利害,逼着他退步,却在这一瞬,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
“高先生,靳先生,那是我皇弟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
承宁帝说到此处声音低沉了几分,悲恸莫名,“哪怕荣宸王府一脉早已改换宗室,可在朕心中,一切从未变过。”
说话的空挡,他不动声色的扫了眼顾绥。
顾绥察觉到了,一动不动的立在旁边,连眉毛都没动下,承宁帝心中暗骂了一句小兔崽子,继续刚才的表演,“他们父子为何改姓,世人只道是想要替朕外祖檀氏延续血脉,不至于断了香火,可内情如何,几位先生难道不知道?”
“他是在避让朕!”
“避出皇位争夺,避去边疆,最后又为了救朕而被前朝那些刺客贯穿了胸腹,毒发毙命!他死时正值壮年,丢下阿琢一个孩子重伤垂死,险些断了香火!”
“你们都看这龙椅如何尊贵,如何坐拥天下,可朕心里想的有谁在乎过?如果能选,朕宁愿不做这个皇帝换他活着,换阿琢能有父母陪在身侧,一生喜乐无忧,平安康健。”
“可是能吗?你们告诉我。”
“能换吗?”
承宁帝声音发颤,难得流露出几分脆弱来,看他这副模样,高阁老几人哪里还记得他们来这儿是做什么的,一个个蹒跚的跪到在地,高呼‘请陛下节哀’“请陛下保重龙体”……
承宁帝似乎难过的撑不住了。
斜靠着椅背,沉默许久,才疲倦的对他们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
“朕想自己一个人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