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巧看见象灵躺在床上,先是哭了几秒,随后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确定是真实的之后,她猛地向前冲去,又在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刹住,生怕自己的莽撞会加重象灵的病情。
象巧跪在床边,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地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触摸象灵,却不敢真的碰到。
刚才强撑着凶悍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姐……”
长也红了眼眶,但他更先注意到的是邬峤平静却隐含疲惫的神色,以及孟泽依旧守在门口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姿态。
他轻轻拉了拉象巧的衣袖,低声道,“族长,先……先听听孟泽大人怎么说。”
孟泽垂下眸,明白为什么象灵会提拔长了。
长的性格虽然温吞,但是眼力价倒是很不错,总能看着对方的脸色选择一条看起来还算不错的路。
听见长这么说,象巧才抽抽鼻子看向邬峤。
邬峤看向象巧,“象灵的伤在心脉附近,很深。能撑到现在,靠的是你们象族天生的强韧体魄,和及时的处理。但她失血太多,身体的自我保护让她陷入深度昏迷。什么时候能醒,醒来后能恢复多少,现在都无法断言。”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用草药和针灸稳住了情况,但最关键的,还是她自己的求生意志。”他的目光落在象巧脸上,“你们来了,或许……会是个转机。熟悉的声音和气息,有时比药石更管用。”
孟泽在一旁悠哉地喝了口水,“我带你们来不仅仅是探望,也是问问看,你们要不要把她带走。”
象巧猛地抬起头,眼中还噙着泪,但瞳孔骤然收缩,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带走?!不可能……”
话冲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拒绝得多么快,倒像是坐实了她与象灵感情不和似的。
她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姐姐伤得这么重,怎么经得起路上的颠簸?”她求助般望向邬峤,声音发颤,“巫大人,她现在……能移动吗?”
邬峤垂下眼睛。
让象灵离开的提议是邬峤提出的,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就是为了保全曙光城放弃治疗象灵,现在要他再确认这件事实在残忍。
因此孟泽立刻截住了话头,“象灵现在移动起来风险很高,你也看见她现在有多虚弱,而且你们部族还没有火,象灵能活下来的几率很小。”
象巧的肩膀垮了下来,眼神在昏迷的象灵和严肃的孟泽之间来回游移,有些无助,“那……那孟泽大人为什么还要让我走?”
邬峤在孟泽身旁握紧拳头,侧开眼睛。
孟泽则是十分可惜地叹了口气,“我也想把象灵留在这里养伤,无论是用药还是环境都更适合她养伤,我们的医者比你们自己的要强多了,只是……”
“只是什么?孟泽大人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象巧眼巴巴看着孟泽,“什么都可以。”
孟泽有些遗憾地摇摇头,“不是我有要求,而是这个地方距离西城门太近,很容易就暴露在狼刃的目光下,他们能杀象灵一次就说明他是想动手的,在我们这里太危险了。”
邬峤听见孟泽这么说,眨了眨眼,快速地看了孟泽一眼,又把目光移开专心照顾床上的象灵。
“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手可以保护象灵,所以你们把象灵带回去也好,象灵需要的药和治疗的方法我会告诉你们。”这么说着,孟泽看了一眼邬峤。
邬峤把一个包裹递给象巧,“所有的用药和用药时间都在这里了,你们拿回去对着看就可以。”
象巧抱着包裹低下头沉思起来,“如果你们是担心没人保护的话,我可以派一支象兽人来保护你们。”
孟泽摇了摇头,“不行啊,城里兽人对你们有敌意,放你们一支队伍进城他们会不同意的。”
孟泽的语气越发沉重,眉宇间拢着真切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