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上的每一子,似乎都承载着天地至理,黑子如夜幕沉沉,白子如星光闪烁,交织出一幅阴阳轮转的画卷。
他隐约感到,这棋局不仅是一场对弈,更像是一场关于天道与人心的问答。
当他从棋局中回神,已是满天星斗闪烁,夜色深沉。
两年来的奔波劳碌,让他难得有如此宁静的时刻。他仰望浩瀚星河,心神沉醉,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梦境光怪陆离,似真似幻。
他时而化作衣衫褴褛的乞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体会凡人疾苦,时而化作高高在上的仙门长老,坐拥无尽灵宝,却心如死灰。
时而身披战甲,化身沙场将军,挥剑斩敌,却被杀戮的血气侵蚀道心。
时而化作一株微不足道的小草,随风摇曳,感受生长的坚韧,又或化作一块冰冷顽石,静卧山野,体悟岁月的无言。
梦境初时清晰,映出他曾救助的村民、散修,他们的喜怒哀乐,琐碎却真实。
后来,梦境愈发飘渺,似云雾般无迹可寻,让他困惑却又隐隐触及某种玄机。
醒来时,晨曦初现,柳广成再次凝视那棋局,抬头望向星河渐隐的天幕。
梦中的千奇百怪,似在诉说万物有灵,天地有道。
他拿起一枚黑子,在黑白之间犹豫良久,最终轻叹一声,将棋子放回,起身下山。
他还有未完的任务,耽搁了两天一夜,他必须尽快赶上进度。
十日后,柳广成来到一片金黄的麦田。
田间,一对农民夫妇正弯腰劳作,小心翼翼地扶正被狂风吹倒的麦子。
柳广成心生疑惑,上前问:“老丈,这麦子已近成熟,纵然倒伏,也不至于颗粒无收,何必如此辛苦?”
老农抬起头,黝黑的脸上满是沟壑,抹了把额上的汗,咧嘴嘿嘿一笑:“小兄弟,你咋不懂哩?”
“啥麦子、树木,山沟沟里的石头河水,哪个没点灵性?你对它好,护着点,它就还你个好收成,平平安安的。”
“这倒下的麦子,瞧着蔫了吧唧,可它还在那儿使劲吸吮地气,想往上蹿哩!”
“只要你搭把手,扶它一把,它就能挺直了腰板,结出饱饱的麦穗。要是不管不顾,让它在风里晃荡,嘿,到头来啥也收不着,白瞎了一季的汗水!”
老农的话粗糙直白,带着泥土的味道,却透着一股直击心底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