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葫芦起了瓢,没了你二叔的挑拨固然是好事一桩,但木材厂生意实质上的亏损却是真实存在的。”
“你爸若想存了心思,想自己把这摊生意支棱起来,势必还要想其他办法。”
相泽燃敛起笑意,年轻的面庞倏然浮现出超越年龄的凝重。
他将扳手搁置在工具台上,缓步移至陈舒蓝身旁坐下。
“妈。”
他的声音带着克制的试探。
“您不妨直接问爸要个准数——木材厂的那些生意,到底窟窿有多大?”
陈舒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孕肚,眼帘低垂间摇了摇头。
“以前或许他还能跟我说实话,但现在我跟他弟弟打了官司……你爸和你二叔早成了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就算当初他不是存心瞒着我,如今他能说掏心话的,也只剩你二叔了。”
母子俩对视一眼又马上移开视线,两人都叹了口气。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陈舒蓝小心翼翼地握住相泽燃的手,指尖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将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小睽,妈拼尽全力……现在只剩村里那笔拆迁款,还能为你争一争了!”
相泽燃瞳孔猛然收缩,眉峰随即拧成一道深壑。
他父亲和相世安夜会别墅区的那件事情,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上。
此刻,又该如何向陈舒蓝启齿……
相世安再次堕入昼夜颠倒的混沌生活。
曾经与他如胶似漆的女人,见他丢了工作又失了祖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座赖以为生的祖宅,终被法院判归陈舒蓝。
好在这一年他收入颇丰。
他只得揣着积攒的微薄积蓄,再次窝在网吧里,将大厅散台当作栖身之所。
终日对着发亮的屏幕,咬牙切齿咒骂着陈舒蓝。
这天,他在金街囫囵吞了碗兰州拉面,胃袋仍空落落地坠着。
正揉着发皱的衣襟晃进人潮时,忽然瞥见前方男人腰间晃荡的手机包。
黑色皮革裂开一道缝隙,金属机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