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向就很叛逆。”他苦笑,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最近一张照片。
“梦里我好担心,担心自己选的遗照,在你眼里不够帅。”
“也担心,你突然一转身,就把数哥给放下了。
“小睽,梦里我很害怕,”他闭上眼睛,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哽咽,“可我又多么想延长这个梦。”
“因为我又能看见你了。”
“你的眼睛……你的笑容……你生气时皱起的眉头……”
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乞求的脆弱。
“这些,在现实里都成了奢望……”
呼吸,逐渐变得紊乱。
像一台失控的机器,在胸腔里疯狂运转,将氧气与二氧化碳,搅成一片混沌。
周数极力向后仰着脖子,惨白的手指,伸进唇齿间揉捻舔舐着。
仿佛要通过这种自虐的方式,将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欲望一并吞下。
“我的小睽!”他猛地睁眼,随着手上的动作剧烈喘息着。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像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现实,远比梦里还要残忍……”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呵——嗯呵——小睽,啊……”
紧绷的臂膀,暴起虬结的青筋,像皮下蛰伏的毒蛇骤然苏醒。
痛感霎时间传进神经,在颅内绞成一场失控的暴风雨。
眼前,真的出现了一身校服的少年。
对他笑着,伸出手,仿佛要带他逃离这无尽的黑暗。
欲望被粗劣释放后,身体瞬间迎来巨大的空虚感。
周数紧咬牙关,青筋绕上脖颈,湿漉漉的黑色碎发粘黏在脸上。
周数陡然歪头,颤抖着肩膀,将额头深深埋进胳膊肘里,失声哀嚎着自己的失控。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些照片一样——已经被时间定格,被记忆囚禁。
隔天清晨,一辆黑色奔驰车,停在首都传媒大学校门口。
保安从保安亭探身,拦下这辆社会车辆。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轮廓硬朗、颇具电影质感的混血面容。
周数递出盖有法学院印章的,实践基地通行证,保安快速扫视证件,惊讶地挑了挑眉。
“传闻盈科法律集团和我们学校,洽谈了合作,没想到是真的。”
很快,便将这辆车牌号以“京0”打头的黑色轿车放行。
大学阶梯教室的后排,刘浩正专注地听着课,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着笔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