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让他撞见了。
黑皮正跟几个人在门口抽烟吹牛,看见棒梗,挑了挑眉:“哟,这不是棒梗吗?稀客啊,听说你现在……挺悠闲?”
棒梗扯了扯嘴角,递了根烟过去,把黑皮拉到一边。
“黑皮哥,跟你打听个事,现在学个车,拿个本子,得多少钱?”
黑皮斜眼看他,吐了个烟圈:“想学车?行啊,有想法。怎么,找到门路了?”
“先问问价。”棒梗含糊道。
黑皮伸出两根手指头,在棒梗眼前晃了晃,压低了声音:
“这个数打底。运输公司驾校算是公家价,但排队,规矩多。要是想快点儿,就得给教练‘上供’到位,那还得往上加。两千块钱,那是塞牙缝。听说现在好点的师傅,光‘指导费’就得这个数。”他又比划了一下。
两千多?!棒梗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学车不便宜,可没想到要这么多!把他卖了也不值这个价啊!
母亲秦淮茹起早贪黑,一个煎饺一个煎饺地挣,他偶尔听她盘账,知道除去成本开销,一个月能净落下一两百块就算不错。
上次她说手头紧,撑死了能凑个千八百的,还得分好几个月攒。这差距……太大了。
黑皮看他那副如遭雷击的样子,嗤笑一声,拍了拍他肩膀:
“怎么,被吓着了?这年头,想学门硬手艺,哪个不得下血本?你当是厂里考个级,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他上下打量了棒梗几眼,意有所指,“要不,哥给你指条别的来钱道儿?看你这样,正经上班是没戏了。”
棒梗没接黑皮后面的话茬,胡乱应付了几句,魂不守舍地离开了。
母亲那边是指望不上了,榨干了也凑不齐。槐花那儿……想到下午的冲突,他下意识摸了摸还有点疼的手腕,心里又恨又怵,知道这条路彻底堵死了,再敢去,说不定真得进派出所。
夜幕渐渐落下,街灯次第亮起。
棒梗缩着脖子,在越来越凉的晚风里走着。口袋里只剩下几个钢镚,连吃碗面的钱都不够。
走着走着,他不知不觉晃到了火车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