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斗笠,左手少根手指。”

叶凌霄停笔。他想起枯井旁石板上的刻线——末端翘起的方式,和断指之人握刀的习惯一致。

沈清璃察觉他的停顿,悄悄把手按在短杖上。杖身微温,没有震动。

“还有吗?”叶凌霄继续问。

陆续有人开口。有人说发病当晚听见屋顶有响动;有人说梦见屋里进了黑烟;还有一个孩子说,他看见一只乌鸦停在窗台,眼睛是红的。

叶凌霄不动声色地记下。等人都说完,他把本子合上。

“这些事你们以前不说?”

人群沉默。

最后是那个老妇人开口,“以前说了也没用。村里规矩,不许提怪事,怕招灾。”

“现在不怕了?”

“因为你们治好了人。”她说,“我活下来了,就不怕讲真话。”

太阳升到头顶时,药棚前已摆出一张长桌。叶凌霄让人把病历本放上去,旁边放了支笔和一张空白纸。

“以后谁发现异常,都可以来写。”他说,“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哪怕只是感觉不对,都算。”

年轻人开始议论。有人想立刻去查屋顶,有人提议守夜抓人。

故人这时站起来,走到桌边,“别乱动。”

他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你们想找的人,不是靠火把和棍子能抓住的。”他说,“他留下的是痕迹,不是脚印。你们冲出去,只会打草惊蛇。”

众人低头。

“配合他们。”故人指了指叶凌霄和沈清璃,“他们知道怎么查。”

中午过后,叶凌霄带着沈清璃去了村西。那里住着一对母女,女儿还在昏迷,母亲守在床边。

他搭脉片刻,收手,“还能救。”

女人抓住他袖子,“求你救她。”

“药得按时吃,不能断。”他说,“另外,最近有没有人来借宿?或者有人送东西进来?”

女人摇头,“没人来。”

沈清璃站在床尾,忽然皱眉。她把手贴在地上,慢慢移动。

三步远的地砖缝隙里,有一点暗色粉末。

她用指甲刮了一点,凑近看。不是土,也不是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