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卫听在耳中,果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咧着嘴连连点头。
然而就在苏泽以为他会就此寒暄几句,然后放自己进去的时候,那侍卫却忽然收敛了笑容,后退了半步,然后对着苏泽,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鞠得极深,腰背几乎弯成了直角,与方才那嬉笑随意的模样判若两人。
苏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侧了侧身,避开了这一礼的正对方向,同时心中大为不解。
他不过是个孩子,即便帮着城主府出过些力,也受不起一个成年汉子这般郑重的躬身致谢。
那侍卫直起身来,见苏泽满脸困惑,神色间便多了几分郑重与感慨,沉声解释道。
“小泽,这一躬,你受得起。
我是替我那些兄弟,也替我自己鞠的。
你不知道,那天在山里,那些山贼凶得很,个个都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
若是像往常那样硬冲硬打,我们这些做侍卫的,不知要填进去多少人命。
可就是因为有你打造的那些火铳,隔着老远就能把那帮匪徒打得抬不起头来,咱们才能那么顺当地把柳文德那伙人给剿了。
说句实话,要不是你那些家伙什儿,我和我弟弟,没准儿就都交代在那山沟沟里了,哪还能站在这儿跟你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泽,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不知道,咱们城主府这次跟着去剿匪的侍卫里头,私底下都对你感激着。
大伙儿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本账。
那火铳不光能杀人,更能保命啊。
它让咱们的兄弟少流了多少血,少丢了多少条命,这恩情,不是一躬能鞠完的,可咱们粗人,别的也不会,就只能这样表表心意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沉了下去,显然是想起了那些即便有了火铳,依然在战斗中不幸遇难的袍泽。
战争就是这样,即便装备再精良,也永远无法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平安归来。
但正如他所说,活着回来的人,无疑是因为那几份额外的保障,才得以与家人重聚。
苏泽静静地听着,心中不由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