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生者至亲如何难舍,头七这天,陆池阁还是要被下葬。
殡葬出行,荻花街上,梧桐镇里,万人空巷。
陆卓文素袍加身,腰系麻绳,头顶孝巾,手托陆池阁的牌位,打头儿行出陆府。
后面徐凡心和陆墨香一左一右,同样披麻戴孝。
随后的棺椁,由梧桐书院众学子抬着,棺椁后,跟着沉默的简蝶舞,由花满栀和何花搀扶着,再后头呼呼啦啦跟了一堆长龙,县衙差史,捕快,衙役,临川县各司官史,书院学子。
送葬队伍还没全部踏出陆府,陆卓文就惊大了泪眼。
路边,荻花河沿岸,目之所及乌泱泱一片缟素,绵延不绝,梧桐镇从没有过这样多人,无论男女老少,贫贱贵富,皆披麻戴孝。
孝布成海,白幡成洋。
人们目露悲切,哀伤啼哭,麻孝加身,只为送别一心为民的陆县尊。
屠夫张在人群中大声悲唱。
“送!县尊大人!往生极乐!”
唱罢,屠夫张一家子打头跪下,其余百姓纷纷跟随,呼呼啦啦跪倒一片,啼哭声此起彼伏,声声不绝。
陆卓文感念在心,将牌位放在了徐凡心手上,行到前方空地匍匐下跪,大拜了无数个响头,跪谢众人对亡父的一片赤诚丹心。
时辰不容耽搁,丧葬队伍重新移动起来,一波一波人,扬起灵幡,送别陆县尊,丧葬队伍几乎行不动。
庄兰亭便让衙差捕快们跑到最前头,给众百姓十步一叩首,为队伍开路,丧葬队伍又缓缓行了起来。
呼啸的北风渐烈,天空中飘起鹅毛大雪,本寓意着瑞雪兆丰年,可没人觉得这是好寓意,只觉老天都在伤感英才魂断,汇成了这素裹漫天。
花满栀和何花都泣不成声,中间的简蝶舞睁着明媚眼眸,眼圈赤红却默不作声,脚步轻移,缓缓跟随着。
花满栀止不住担忧渐重,这是哀莫大于心死,两人这么恩爱,实在是........。
接着,队伍转过梧桐镇一圈,等再次经过县衙,就要往北山的山脚下安葬陆池阁。
行到县衙门口,陆卓文骤停。
他看见一个身着血红官服的男人,比寻常男子略高一点,正是前不久,荣归故里的钟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