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没有向帝王行礼,群臣伏地跪拜中,皆不得见。
司空德衍也未发一言。
顾烨城闲适的抻了抻蟒袍上的褶皱,那是不久前抱徐凡心,被少年的小屁股压出来的褶痕。
连朝司空德衍扫一眼都没有,顾烨城满脸疏离,眸色凉薄,线条好看的手在扶手上缓缓敲击。
一下,一下。
盘龙玉柱上张牙舞爪的各形蛟龙都乖顺了许多。
殿宇高耸下,文武百官聚齐,太极殿仍显辽阔,顾烨城的沉冷声音在大殿荡起,“起。”
群臣在太子应允下,衣摆擦着地面哗啦啦起身。
顾烨城:“开始吧。”
这时躬身垂手跟在太子身后不敢言语的罗木棠才终于抬了抬头,立即顺而高喊。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群臣无声。
废太子被残虐致死,已历经夜半到晨间的时间,文武百官不可能没听到风声。
恐怕都心知肚明,却无一人提及此事,司空景明当了十多年的皇太子,一朝惨死,没掀起任何波澜水花。
司空德衍倏忽轻笑一声,轻飘飘,饱含浓郁的讽刺。
“那就朕来张这个口,太子,昨晚夜半,废太子府出现一个麻袋,里面有一具死透的尸首,是你兄长景明。”
百官中有不少认为是顾烨城下的杀手,因司空景明被圈禁也依旧动作不断,极有可能把皇太子惹毛了。
群臣多数已归顺顾烨城麾下,少数迫于其威慑,噤若寒蝉不敢言。
一身龙袍的司空德衍,如今浑身无一丝天子威压,反倒两鬓斑白像个考究的儒士,透着长者的知性和智慧。
如果忽略被头疾折腾出的苍白脸色的话,顾烨城微微冷嗤,只邻近的司空德衍和罗木棠能听见。
顾烨城冷声阐述与徐凡心商量好的说法,“儿臣怎会不知?儿臣还知道,将皇兄扔回废太子府邸的,是一个黑衣鬼面人,其面具是血色獠牙,黑鬼面。与废太子谋反时,来为父皇救驾的那千人天兵,一般无二!”
顾烨城隔着一段距离,都能看到朝臣额头流下的冷汗。在朝臣看来,那来皇宫救驾的一群黑衣鬼面人,肯定是天子私兵,听太子如此说来,竟是天子为抹黑太子屠戮兄长,栽赃的恶名。
群臣连绵不断的暗惊轻呼声,此起彼伏。声音不大,却嘈杂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