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澜仙尊的记忆。”白凤九蹲下身,指尖轻触水镜,画面里顿时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云澜教孩童认星时的语调,温和得能化开冬雪,“这颗是守界星,只要它亮着,仙域就安稳。”
他的声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妖族的熊罴族长,扛着一捆还带着露水的灵植,身后跟着一群族里的老弱;接着是人类修士的代表,手里捧着个木盒,里面装着云澜当年亲手绘制的结界图;再后来,连常年闭世的龙族长老都来了,龙须上还挂着水珠,手里握着一颗千年暖玉——那是当年云澜救过龙族幼崽时,龙族赠予的谢礼,云澜一直说“留着没用,不如给需要的人”,却被龙族长老硬劝着收下了。
“我刚从云澜仙尊的洞府过来,”熊罴族长的声音粗哑,眼眶通红,“洞府里的灯还亮着,桌上放着他给各族准备的草药,还有给凤九少主的野枣干……他什么都没说,就像只是出门散步一样。”
人类修士代表打开木盒,里面的结界图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批注,哪里容易破损,哪里需要加强灵力,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当年仙尊为了补东海结界,在海里泡了三个月,灵力耗损大半,落下了畏寒的毛病。可去年冬天,他还顶着风雪去北境帮我们修结界。”
龙族长老把暖玉放在碑前,玉光映着碑上的露珠,竟让那些黯淡的金纹微微亮了些。“他救过我们龙族的幼崽,我们要送他万年冰晶,他说‘不如给守结界的修士做暖炉’;我们要给他筑仙府,他说‘有棵树遮雨就够了’。这样的人,怎么就要归墟了?”
各族的人越聚越多,守碑谷里渐渐挤满了身影。有人带来了云澜生前最喜欢的灵植“忘忧草”,说仙尊曾说过这草闻着安心;有人带来了他常喝的野茶,说仙尊总说这茶比仙酿还香;还有些孩童,捧着自己画的画,画上是穿青布道袍的修士牵着小兽,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云澜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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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每当有人把东西放在碑前,碑上渗出的露珠就会多一分,水镜里的画面也会清晰一分。到后来,水镜里竟完整地映出了云澜的身影——还是那身青布道袍,手里握着野果,站在西山结界前,望着远处的枫林,轻声说:“该走了,不能让他们太难过。”
“仙尊!”白凤九忍不住喊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您别走!我们还等着您带我们摘野枣呢!”
他的喊声刚落,碑上的露珠忽然停止了滴落,转而开始向上汇聚。无数颗露珠在空中凝成一道虚影,青布道袍,白须白发,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正是云澜的模样。
虚影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围在碑前的众人,像在清点着熟悉的面孔。看到白凤九时,他笑着挥了挥手,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小九,别哭,我只是换个地方看着你们。”
“云澜仙尊,您要去哪?”熊罴族长红着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