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定。”
一个平静、淡漠,却仿佛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突兀地在溶洞中响起。
不是敖清,不是竹竺,也不是黑袍人。
随着这个“定”字出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黑袍人膨胀的身躯僵在半空,体表爆发的血光如同被冻结;即将斩中他的灰白匹练也停在了他脖颈前三寸;敖清化作的血色龙影凝固在扑击的路上;甚至连那些蠕动、喷吐的触手、酸液,搏动的“肉瘤”,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唯有思维,还能运转。
竹竺惊愕地看着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一幕。是谁?能有如此神通,言出法随,定格时空?
溶洞入口的方向,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背负双手,如同闲庭信步般,踏着凝固的时空涟漪,缓缓走来。
他身穿一袭简单的青衫,面容俊朗,看不出具体年龄,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映照着宇宙生灭。他周身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威压,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与天地融为一体、仿佛他便是这片时空主宰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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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看了一眼被定住的黑袍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竹竺身上,尤其是在她眉心的印记和手中的灰白匹练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那巨大的、搏动着的“母巢”,以及溶洞中无处不在的污秽胶质,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清晰的厌恶。
“污秽造物,也敢在此界撒野。”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包括被定住的黑袍人)的脑海。
只见他抬起右手,对着黑袍人和那“母巢”,轻轻一握。
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
黑袍人膨胀的身躯,连同他手中那根扭曲法杖,以及法杖顶端那颗被灰白光球侵蚀的眼球宝石,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的泥塑,无声无息地坍缩、粉碎,最终化作最细微的尘埃,连一丝能量残渣都没留下,彻底湮灭。
而那巨大的、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母巢”,也同样没能幸免。整个“肉瘤”结构,连同其内部那团扭曲的暗红光芒,以及连接着溶洞四壁的无数脉络,都在这一握之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溶洞壁上残留的那些暗红色胶质物,以及那三只被定住的怪物,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