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是齐霁上到前线最难过的一天。

不知为什么，叫逄建军的小战士的牺牲，让她心痛至极，是因为他用清澈的眼神看着她说，“姐你有空就去烈士陵园看看我。”，是他低头说“我没妈了”，或者是她轻轻拥抱他的时候，他们之间就建立了紧密链接吗？

她甚至惧怕知道，正是因为自己说那平安符可以保佑他平安，他才更加无畏地冲锋陷阵了。

——而自己送出的，却是一个根本没什么用的三角形废纸！

愧疚真能杀死人！

齐霁拼命凝神，才能不去想那双眼睛。

忙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结束了手术，送下来的四个伤员，两个在路上或者说在战场就牺牲了，余下两人伤势都不算重，显然是前沿救护所忙不过来，直接送了回来的。

他们俩，将和两位牺牲战士的遗体，一同回到后方。

齐霁和几个护士一起，给逄建军和另一位烈士都擦净了身体，心里默默祝祷他们也能和自己一样，有机会重生，最好是重生到她生活的年代，让他们也看看盛世辉煌。

逄建军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他还那么年轻！齐霁不敢让眼泪落到烈士身上，转头发现张主任忙完自己的手术，颤抖着踉跄着扑到她正清理的烈士身上，“我的儿啊......”

齐霁惊呆了，所有的医护也都呆了，这位烈士竟然是张主任一直说怕见到的儿子？

张主任没有痛哭多久，伤员急需送到后方医院，他挥手让担架组将两具遗体抬上解放车。

汽车疾驰而去。齐霁看见张主任白色医生帽下的鬓角，在一个小时内变得花白。

她内心剧烈震荡，转身大喊，“周祁连！周祁连！”

可是周祁连已经乘车上了前沿。

*

下午没有战事，齐霁坐在窗边，凌云虽不知齐霁和那个牺牲战士是什么关系，但将她的难过看在眼里，安慰了几句后，就拉着宿舍的几个护士出去，留给她一个单独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