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一身军装,肩上是满金底一星的肩章,好像还是个少将。
少将一进门就疑惑地迅速查看房间,但因为他一直没出声,齐霁一时并不能确定他就是给范士白布置任务的那个机关长。
不过看军衔,倒很有可能就是。
少将很快发现文件的丢失,也发现了窗子上的破洞,他下意识要推窗,半路却谨慎地后退两步,显然是怕外头有伏击。
他快速地朝着墙边躲去,但已经迟了,轻微的一声枪响,那人满眼不可置信地倒地,双眼圆睁,眉心一个深洞汩汩地冒着血。
走廊又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齐霁放弃翻进屋去查看那人证件的打算,顺着来路溜下楼去,趁着混乱出了特务机关总部。
一路走回阿什河街的家,第二粒隐身丸的药效也快到时了,齐霁刚到大门口,就听到大黄警觉地起身,但却没叫唤,只是凑到门口不停地嗅着,齐霁能清楚听到狗子疑惑的呼吸声,她忍着笑,坐在门口的树下,等待药效过去。
此时刚过子时,前院石家传来婴孩啼哭的声音和女人温柔的低语,夜风温柔地吹拂着齐霁的短发,西天边一弯上弦月缓缓隐入地平线,一切都那么静谧美好,让齐霁几乎忘记自己还身处危机四伏的伪满洲国。
药效过了,身形慢慢现出,齐霁起身抬手拍了两下大门,大黄立即低低汪了一声,像是应门,很快老刘头提灯出来,边走边轻声问,“是小少爷吗?”
“是我。”齐霁沉声说。
“你可回来了,太太都急死了!”老刘头快速开门,大黄扑过来,绕着齐霁转了好几圈,不解地抽着鼻子,抬头看她。
齐霁弯腰揉揉它的脑门,嘘了一声。
卢秀兰也点了灯过来,跟进房间,低声嗔道,“你怎么才回来,你二哥和安东出去找你一圈都没找到!你想担心死我啊!”贺有信和安东也都坐起来,关心地看着她。因是晚上怕惊动了房东,大家都没说话。
“工作忙,耽搁了。”齐霁随口敷衍,经过贺有信和安东的床铺,直接朝屋子里头走,“累死了,我要睡觉明天再说好么!”
卢秀兰上下检查女儿一番,看她一切都好,才踢踢她的鞋子走了,“这个埋汰啊!”
因为贺家是男人一间,女人一间的住法,所以,齐霁理应住在男人那间,但因她“好静”,所以在大房间里面用木板给她间隔了一个两米宽的“单间”出来,贺有信和安东合住一个上下铺,而老刘头则在厨房搭了临时的床铺,白天收起,晚上铺开。卢秀兰和安娜住东厢的小间,刘婆子住在石谷青家,白天帮着做饭照顾产妇和婴儿,晚上住在东厢房杂物间 ,每月只有五块钱工资,但每天供两顿饭。
非常时期,大家谁都没有怨言,比起水灾后无家可归、深陷疫区的灾民,他们已经知足。
干了“大活儿”的齐霁实在太累,也不洗漱,倒头就睡,一直睡到日上三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