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伸出一根干枯得如同树枝的手指，先是指了指脚下潮湿污秽的地面，然后又明确地指向西方——那是泗水河深沉流淌的方向，接着，他双手生动地比划了一个从幽深水底费力捞取沉重物体的动作，最后再次指向寒江雪的袖子，喉咙里发出肯定的、急切的“嗬”声。 “水底。沉船？”

寒江雪追问，试图获取更精确的信息。 哑巴洪用力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双手比划着一个“很多”、“很久”、“散落”的复杂手势。

意思是：水底来的没错，但不一定是整船，很多东西散落在淤泥里，年代很久远了。“与那‘腹中之物’。同出一源？”

寒江雪的问题骤然变得尖锐，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哑巴洪的每一丝细微反应，不放过任何肌肉的抽搐和眼神的变幻。

哑巴洪听到“腹中之物”四个字，浑身猛地一颤，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深刻的、几乎是源自本能的恐惧，那恐惧如此强烈，甚至暂时压过了贪婪。

但那恐惧仅仅持续了一瞬，很快又被更浓的、扭曲的兴奋和贪婪所覆盖。

他再次用力点头，手指激动地比划着：先是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做出一个异常鼓胀、剧烈蠕动的动作，脸上露出夸张的痛苦和恐惧表情；然后又指了指寒江雪的袖子，用力点头，眼神狂热；最后，他双手小心翼翼地虚捧，做出一个“完整的一套”、“彼此关联”的手势。

寒江雪心中了然。

这邪戒与那腹鬼，果然系出同源，很可能来自同一处水下遗迹或沉没物，甚至可能是那腹鬼生前佩戴或使用的物品之一，蕴含着相似的不甘怨念与邪异能量。

“那‘东西’。如今在何处？附于何人？”寒江雪追问，语气加重，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哑巴洪却猛地摇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嗬嗬”声，双手乱摇，脸上露出忌讳莫深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诡异表情。

他先是指了指知府衙门的方向，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示意崔明已死。

然后，他眼神闪烁地，又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寒江雪，摇了摇头，意思似乎是：

那东西现在不在你身上，但…它很危险，而且还在活动，你惹上大麻烦了。